*三個姑娘,一個叫青玉,一個叫聞惜,一個叫夢蘭。
這都已經不是原來的名字了,是被買去后,起的藝名。至于她們原來叫什么,說不定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名字都挺好聽的,不過記著太費勁。”桑云亭道:“這樣吧,宅子里已經有小紅,小藍,小紫,小綠。你們三個,就叫小翠,小粉,小花吧。”
“噗!”
站在一邊的丫鬟和管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叫什么事兒啊。
三個姑娘的臉色也變了。
“這名字不喜歡嗎?”桑云亭淡淡道:“那你們看誰大誰小,按從小到大的順序,叫小一小二小三吧。”
丫鬟和管家,差一點又笑了。
三個姑娘的臉色差一點繃不住了。
“怎么回事,懂不懂規矩?”小紅狗腿子在一邊喝道:“主子賜名,還不謝恩?”
小翠,小粉,小花的表情就跟剛喝了一口苦瓜汁一樣,但是又不敢反對,只好謝恩。
桑云亭還挺好心勸慰她們:“你們也不必覺得奇怪,大戶人家都是如此。主子給下人賜名,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還有你們開始這段時間,若是過來請安,盡量穿跟自己名字相符的衣服,這樣好認。”
那還是叫小翠,小粉,小花吧,要是叫小一小二小三,這衣服都不好找。
幾人只能應著。
桑云亭道:“既然來了,我就得給你們說說宅子里的規矩。”
幾個姑娘老老實實地站著,聽桑云亭教導。
她們來的時候,就被耳提面命過。
作為禮物被送去巫宅,有一個不正常的男主子和一個新婚的女主子,這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要忍耐,要機靈……她們心里明白。
自己的命,就是水中浮萍風中飄絮,好與不好,都不是自己能掙來的。
愿意不愿意,又哪里是自己可以做主的。
進門看桑云亭,雖然進門就給了一個下馬威,倒是和和氣氣,不太摸得透深淺。
桑云亭是不會玩折磨人的那些手段的,給三人改了名字之后,便道:“既然老爺收下了你們,以后你們就是巫家的人了,有機會就好好伺候老爺,沒機會就安分守己知道嗎,我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只要別舞到我面前,我也不會找你們麻煩。”
姑娘們一起應著。
桑云亭道:“管家,給她們安排住處吧。我看南邊那一排院子都是空的,你看著安排。”
巫鎮一個人,宅子里空院子多,三個女人進府,一人一個院子,再派兩個丫頭伺候,齊活。
桑云亭沒有那么膚淺,吃穿用度不會苛待,但是也就沒有其他了。
“沒有事情,不要在府里亂轉。”桑云亭道:“早上也不必過來請安,有事情我會叫人去找你們的。”
其實這和軟禁有什么區別?
不過桑云亭也沒有辦法,她可沒有時間和心思,放在內宅的爭風吃醋上。
再說,他們家和別人家不同,也沒有這個必要。
管家帶著三個姑娘走了,桑云亭也回房。
回房坐下,看見小紅和幾個丫頭還不太高興的樣子,不由得想笑。
幾個小丫頭,都比桑云亭年紀要小一些,開始的時候也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跟了桑云亭幾天之后,感覺這夫人脾氣真的好,就慢慢放開了。
特別是在遇見趙二溪那次,桑云亭毫不猶豫地維護小紅,在小紅心里,那真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回去一說,從此之后,幾個小丫頭看她的表情,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今天有人來給巫鎮塞女人,幾個小丫頭都很生氣,恨不得直接打出去。
“行了,都笑一笑。”桑云亭道:“你們也是見過失眠的,怎么不習慣這個?”
大戶人家,誰沒個三妻四妾?
巫鎮也人人稱一聲大人,府里沒幾個女人,多寒酸。
“話是這么說。”小紅道:“可是夫人,您和老爺,才新婚啊。”
這才幾天呢,姨娘進門,也不是這個時候。
“既然是新婚,那更不怕了。”桑云亭看問題很透徹:“人家送的,不能不要。反正放在那,她們不找事,就養著,也費不了幾個錢,要是找事,那不就有理由了嗎?”
小丫頭們只好點頭。
就這點事兒,也值得叫我回來處理?
桑云亭有點郁悶。
她難得有機會去東廠,本來想要在那里多待一會兒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回來了。如果東廠有秘密,這個秘密在衙門的可能性,比在宅子里的可能性大。
朝廷有能力截殺一只鏢隊的力量,其實并不多。東廠,是其中之一。
桑云亭端了杯茶,很快將思緒從幾個無足輕重的姑娘身上抽離,想起了正事。
最后一次走鏢,送的是兩車珍寶。
從邊界,送往京城。
最麻煩的是,那一趟頗為機密,只知道價值連城,但具體是什么,誰委托,送給誰,只有鏢局的核心人物,也就是她爹娘知道。
她爹娘死得太突然,根本就來不及問什么。
她也是從尸體疊著尸體里鉆出來的,等兇手離開,只剩下她一個活人。
她只知道兇手都是男人,一身黑衣,有好幾十個,訓練有素,手中都有鋒利兵刃。
她和其中幾人交過手,一個個都是大開大合,不要命的功夫。而且下手陰狠,絕對不是鏢局這樣的江湖組織能比。
鏢局死傷殆盡,對方也死了好幾個,當然走的時候,把尸體帶走了。
當時大雨傾盆光線昏暗,桑云亭又是一身男裝,她認不出蒙面的對方,對方應該也認不出她。
不過,一支這樣的隊伍,不是普通人能養得起的,對這方面,巫鎮說不定比她了解的更多。
桑云亭沉靜思考,幾個丫鬟在一邊偷偷地看,只以為她雖然嘴硬,但還是難免傷心,也不敢說話,也不知該怎么勸慰。
巫鎮大概是真的有事,一整個白天,都沒回來。
晚上,也沒回來。
桑云亭坐不住了。
既然暫時去不了東廠衙門,有一個地方,也是可以先去看看的。
這宅子里,不是有一個不許別人進的書房嗎?
一回生,二回熟,她又不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