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過分了,再得寵驕橫的姨娘,也沒有這般囂張的。
何況這她還不得寵,進府到現在都沒見過巫鎮一面,竟然就該如此囂張跋扈,那還得了。
若是她日后受了寵,那還不得眼睛長到頭頂去?那其他的人,日子還要過了嗎?
小紅巴拉巴拉說完,看桑云亭挺平靜,沒有生氣的樣子,不由的奇怪道:“夫人,她這么說,您不生氣嗎?”
桑云亭擺了擺手,讓她稍安勿躁。
“你仔細想想,這些話,是她看見你以后才開始說的。還是在那閑著和她的丫鬟說話,說到一半,被你撞見的?”
小紅想了想:“好像是看見我故意說的,我當時的感覺,這就是說給我聽的。”
桑云亭沉吟道:“這就不合理。”
大家都覺得不合理。
一個沒過明路的姨娘,連妾都不算,這是哪門子的越級挑釁?
不合理。
“是不合理。”小紅也冷靜下來:“那她這么做是圖什么?圖一頓打一頓罵,還是圖被趕出去?”
總不能是圖自己標新立異,鶴立獨行,與眾不同,好被巫鎮一眼睛看中吧?
桑云亭也思考了一下。
然后緩緩道:“她在試探我。”
這一下,小丫鬟們就不明白了,這種試探,是不是代價大了一點?
小綠遲疑道:“試探奴婢懂,可是這么試探,就真不怕被打出去。”
桑云亭微微一笑:“你們可別忘了,她們有三個人呢。”
最簡單,最快的試探方法。
一下子就能試探出桑云亭的底線。
桑云亭的來歷,他們都是知道的,一個宮女。
無權無勢沒靠山,也許是個厲害的,也許是個軟弱的,也許不得章法。
想要具體了解她,需要時間。如果沒時間,那就用具體的事件,從事件中,去看一個人的為人處世,性格脾氣。
今早上對著小紅的一頓囂張發言,就是一個很好的事件。
看桑云亭如何應付。
只是出頭鳥,有很大的可能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她們各自為政,自然誰也不愿意做這出頭鳥。可是如果她們是一起的呢,有助攻,有主攻。自然就要有人犧牲。
小丫鬟們似懂非懂。
因為這幾個姑娘,不是一個人送來的。
她們為什么會關系好成這樣呢?
不過沒關系,桑云亭不需要她們懂那么多,她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桑云亭咽下最后一口粥,漱了口,擦了擦嘴。
“走,去找小三。”
丫鬟們應了一聲,浩浩蕩蕩跟在后面。
小紅最積極,主子要給自己出氣了,那還不得趕緊的往上沖?
出去的半路上,恰好碰見了也要出門的巫鎮,帶著詹文山和鞠明熙,還有其他幾個手下往外走。
夫妻倆在半路見面,還有點奇怪呢。
也不知道昨晚上巫鎮是在哪里睡得。
反正不是在桑云亭屋子里,也不是在那幾個女人屋子里。
桑云亭行了個禮:“老爺。”
巫鎮點了點頭:“你這是……去哪兒?”
又要出門?
一大早出門干什么?
巫鎮不拘著桑云亭出門,他知道桑云亭是個喜歡自由的人,若是把她關在院子里,她會很難受的。
但是,出去一次就惹了一個趙二溪回來,巫鎮有點心理陰影了。生怕她又惹一個趙三溪回來。
“去找小三……不是,小花。”桑云亭笑道:“就是昨天送來府里的幾個姑娘中的一個,老爺要一起來嗎?”
巫鎮奇怪道:“找她干什么?”
桑云亭坦坦蕩蕩:“她罵我,我去教訓教訓她。”
男人們都沉默了。
“不了,你去就行。”巫鎮道:“你是當家主母,內宅的事情你做主就行,我還有事要去衙門。”
桑云亭爽快道:“老爺辛苦了,老爺慢走。”
巫鎮點了點頭,走出兩步,又停下,說:“不要弄出人命。”
巫鎮的擔心,甚至不是不要見血,可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強。
桑云亭微笑點頭,溫柔應道:“是的,老爺。”
然后巫鎮就這么走了。
小丫頭們目送巫鎮離開,然后佩服的看著桑云亭。
當家主母是不錯的,管教內宅也沒毛病,桑云亭對府里其他的女人,確實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但是一般不說的那么明白,免得在丈夫面前,留下不識大體,善妒不容人的印象。
哪有像桑云亭這般直接的?
很難說這夫妻倆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
小花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等著自己求來的結果。
很快,桑云亭帶著幾個丫頭和小廝,就到了小花的院子里。
小紅一馬當先走在前面,伸手大力推開門,咣當一聲。
一看就是來復仇的。
小花連忙站了起來。
小花身后撥來伺候她的兩個丫鬟,更是面如紙色,她們都覺得,主子瘋了。
小花走上前去,給桑云亭行禮。
“夫人怎么來了?”小花說:“這一大早的,也沒去給夫人請安,倒是讓夫人先來看奴婢了,奴婢心里,實在不安。”
桑云亭微微一笑。
小紅指著小花的鼻子罵道:“你還敢在這里說機靈話,今天一早,站在門口數落夫人不是,你膽大包天,活得不耐煩了。”
大戶人家夫人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可以不能打,但一定要會罵人。要口齒伶俐,兇悍能吵。
因為很多時候,主子要顧及身份,是不好將心里話說出來的。這個時候,就靠貼身丫鬟了。
小紅這個貼身丫鬟,是很稱職的。
小花一臉無辜:“小紅姑娘,你這是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
“你們兩個。”桑云亭看向小花身后的兩個丫鬟:“小紅說的,可有此事?”
兩個小丫頭又不是小花帶來的,自然不會幫著她說話,一起點頭。
桑云亭道:“你怎么說,還不承認?”
小花耿了耿脖子:“她們和小紅是多年相識,自然是幫著她說話。和小紅合伙冤枉奴婢,也是有的。”
桑云亭慢條斯理往前走幾步,丫鬟連忙搬來椅子,讓她坐下。
這還差不多。
桑云亭就喜歡有眼力勁兒的丫鬟。
坐下后,端起架子,桑云亭便道:“你一個人,小紅三個人,所以你說,我是信你,還是信她們?”
小花恨恨地看一眼小紅:“若是如此,我無話可說,任由夫人責罰。”
桑云亭笑道:“雖然是任由責罰,但不是知罪,這樣不好。你是進了這門處理的第一件事情,總要叫你知罪認罪,不然的話,以后這內宅,要怎么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