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恭恭敬敬的道：“請問，這位公子怎么稱呼？”
桑云亭道：“我家老爺姓巫。”
掌柜的改口道：“巫老爺，您請進。”
巫鎮太年輕，看起來不像是個位高權重的老爺。倒像是哪家富貴公子哥。
但是巫鎮身后站著的手下，又不像是普通公子哥身邊的小廝。小廝出門，是不會帶著兵器的，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掌柜心里有點嘀咕。
其實，鞠明熙他們在京城里走動，也不是非帶著兵器不可。就算是帶，也多是一些隱蔽的，比如袖箭，或者軟件，或者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很少有腰上佩著一眼就能看見的，明晃晃的長刀長劍跟著巫鎮出門的。
何況不是正經共事，是陪夫人買衣服。
要是穿著一身黑衣，再佩著刀劍，叫人看了，還以為他們不是要去買衣服，而是要去搶衣服呢。
鞠明熙甚至還跟巫鎮開了句玩笑。
“大人，給夫人買衣服，順便也給兄弟們買幾件唄。”
兄弟們哈哈大笑。
巫鎮沒說話，但是桑云亭冷笑了一聲。
“都帶上家伙，亮出來，兇一點。”
當下鞠明熙就奇怪了：“夫人，咱們這真的是要陪您去買衣服嗎？”
該不會，買衣服，三個字，其實是一個行動暗號吧。
大家頓時嚴肅起來。
但是桑云亭接著說：“那家成衣鋪子老板，竟然覺得我穿他家的衣服不好看，拒絕賣衣服給我，真是叫人生氣。”
眾人無語。
原來夫人是叫他們去撐場面的。
恍恍惚惚，有一點大材小用，一刀砍在棉花上的感覺。
大家一起看向巫鎮。
巫鎮神情自若，淡定的很。
大家就沒話說了，既然大人都同意了，他們還能反對嗎？
于是成衣鋪子店里，就多了兇神惡煞的幾個男人。
其他客人在外面看一眼，都不太敢進來，還以為這鋪子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呢？
掌柜雖然心里也很郁悶，但是，只能陪笑。還怕陪的不好，叫這位大爺生氣了。
桑云亭道：“老爺，你跟我上樓，看看我說好看的那件衣服。”
巫鎮點了點頭，跟著桑云亭上了樓。
掌柜心里七上八下，亂七八糟。
那件華美的長裙，依然擺在店鋪二樓的中心。
無數人看，喜歡，但誰也穿不走。
巫鎮一看，就覺得桑云亭說的對。
這衣服確實很漂亮，雖然貴了點，但是看起來也確實值錢。
料子就不說了，就這上面的刺繡，那得費多少人工。就是工錢，那就得不少。
桑云亭道：“老爺，這衣服好看吧。”
“好看。”巫鎮道：“確實好看。”
桑云亭道：“那我試試。”
“好。”
巫鎮這會兒心情還很平靜，而且看掌柜有點不順眼，他覺得掌柜可能是看不起桑云亭，覺得她買不起，才故意說不好看。
本來就是嘛。
衣服很美，人也很美，一個美人穿著一件美麗的衣服，就算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怎么也不能變丑了啊。
完全沒有這個道理。
就算他是個平時不太講究穿著打扮的男人，這個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掌柜無奈，只好讓丫鬟取下衣服，伺候桑云亭進了更衣室。
還是那個更衣室，還是那件衣服，還是那么丑。
桑云亭又在鏡子里確認了一遍，看著一旁丫鬟糾結的表情，拎著裙擺，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老爺，看我穿這裙子好看嗎？”
巫鎮抬頭，然后愣住。
掌柜低下了頭。
他怕忍不住笑出來，或者，一時沒忍住，擺出了什么不好的表情，讓桑云亭惱羞成怒。
巫鎮一臉呆滯。
桑云亭不樂意道：“老爺，好看嗎？”
巫鎮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桑云亭試了一回，又特意帶著他來試第二回，顯然是非常喜歡這衣服的。
但是，這衣服真的不好看。
剛才掛在衣架上的時候，真的好看。美輪美奐，精致無比。
但穿在身上，怎么就這么埋汰呢？
桑云亭就好像是穿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線頭一樣，顯得胖，還潦草。
鞠明熙幾人也都看的很糾結。
他們想來想去，覺得桑云亭的眼光也不是這么獨特啊。至少巫宅里桑云亭選的那些東西都挺正常的，日常穿的衣服，也都挺美。
喜歡這一件，到底是為什么。
要是三瓜兩棗的衣服也就算了，喜歡就買吧，買回去哪怕不穿也無所謂。
有錢難買爺高興，夫人高興就行。
可這衣服將近三萬兩銀子啊，就算巫鎮有錢，也不能這么糟蹋。
換成同伴丟水里，那還能聽個響呢。
買這一件丑的要死的衣服，圖什么？
但是桑云亭好不扭捏的道：“好看吧，我也覺得這衣服我穿著特別好看。老爺，你說呢。”
掌柜謹慎的看著巫鎮。
他心里有點琢磨不透。
桑云亭這是要買的，但是他真的不想賣，可是，巫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巫鎮要是一口就回絕了，那就沒事兒了，皆大歡喜，只有桑云亭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可巫鎮要是昧著良心說話。
那這衣服，他是賣，還是不賣。
賣，這衣服可不能賣啊，這不是一件衣服。
不賣，也不知道巫鎮到底是什么身份，得罪的起，得罪不起。
這衣服安安穩穩的放在店里三年，因為昂貴的價格和丑的出奇的上身效果，勸走了一個又一個的心動者，今天是哪里來了一個腦子有病的。
巫鎮也很糾結，不過他的糾結沒有掌柜那么復雜。
丑……是丑了點。
可夫人喜歡啊。
喜歡就買吧，這點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么，別因為一件衣服，家宅不和睦。
這么一想，巫鎮當下便道：“好看。”
桑云亭心里立刻舒服了。
成親那會兒，巫鎮說我會對你好，果然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也覺得好看。”桑云亭笑道：“掌柜，你可是說了，這衣服，誰穿著好看，就賣給誰。我家老爺都覺得我穿的好看，那我想買，沒問題吧。”
掌柜臉都綠了。
站在一旁的鞠明熙幾人這會兒才真的理解，為什么要讓他們來撐場子。
要不然的話，掌柜可能有勇氣說出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