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點自欺欺人,但是桑云亭到現(xiàn)在,還裝作自己不會武功。
既然大家都不拆穿,那就不會好了。
非關(guān)鍵時刻,她一直告訴自己,我就是個弱不禁風(fēng)的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別的夫人怎么柔弱,我就怎么柔弱。
所以,眼見著那一塊黏糊糊的,剛出鍋的桂花糕,就要拍平在桑云亭的背后,桑云亭也沒想著要躲一下。
也不好躲,人擠人,幾塊糕罷了,要是一躲,鬧出要出踩踏事件的動靜。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只胳膊從背后側(cè)面伸過來,巫鎮(zhèn)抬起袖子,伸到桑云亭頭頂,袖子寬大,整個護(hù)住了她的背。
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往自己懷里一帶。
桑云亭往前沖了半步,撞進(jìn)巫鎮(zhèn)懷里。
貼著他的胸口。
巫鎮(zhèn)常年習(xí)武,肌肉緊實有力。
不過桑云亭不太解風(fēng)情,第一個念頭是,巫鎮(zhèn)的傷好了嗎,我沒撞到他的傷口上吧。
啪嘰一聲,幾塊糕都拍在了巫鎮(zhèn)的袖子上。
對方十分抱歉,一個勁兒的賠禮:“對不住,對不住。”
看巫鎮(zhèn)的穿著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這衣服看著就貴,要是弄臟了,可不好賠。
但巫鎮(zhèn)非常大氣,擺了擺手:“沒事兒。”
一點兒都沒放在心上。
那人松了口氣,趕緊走了。
街上人擠人,推推擠擠實在是太正常了,一個插曲,旁邊的人看都沒看一眼。
但是桑云亭在巫鎮(zhèn)懷里,一時失了神。
人潮人海中,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慌亂,可巫鎮(zhèn)的懷里,叫人感覺安心。好像無論外面有多少風(fēng)雨,都能用他寬大的袖子遮擋住一樣。
桑云亭不止一次的慶幸,幸虧巫鎮(zhèn)是個太監(jiān),要不然的話,人心的沉淪,有時候身不由已。
兩人就這么僵硬的抱了一下,巫鎮(zhèn)道:“沒事兒吧?”
“沒事兒。”桑云亭默默站直了。
巫鎮(zhèn)點了點頭。
“夜市就是這樣,人有些多,不過人多才熱鬧。”
要是一條街上,就三三兩兩的幾個人,那多無趣啊。
“嗯,對。”
這一點,桑云亭也是同意的。
她沒逛過夜市,但是家鄉(xiāng)每個月都有大集。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會出來賣東西,買的東西,那叫一個熱鬧。
那種大集,就是人擠著人,人貼著人,吵吵嚷嚷的,說話都得貼在耳邊才能聽見。
但就那樣才熱鬧,才有意思。
要是一條街就你一個人,東西再多也不熱鬧,那不叫夜市,那叫鬼市。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巫鎮(zhèn)索性牽起了桑云亭的手。
巫鎮(zhèn)的手很大,將桑云亭的手包在其中,有一種剛剛好的感覺。
桑云亭開始還變扭了一下,然后就沒空去別扭了。
原諒她一個小地方來的姑娘沒見過世面,京城的夜市,實在是太熱鬧了。
很快她就被各種各樣的攤位吸引住了,沒空在意那有的沒得。
再說了,她和巫鎮(zhèn),本就是合法夫妻。
就算是手牽手,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當(dāng)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雖然這比喻很奇怪,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一天是巫夫人,就心安理得的做巫夫人。
巫鎮(zhèn)這個人,年紀(jì)不大,但是人有些陰沉。
可能是上位的經(jīng)歷太過沉重,可能是年輕怕壓不住場子,可能是讓人覺得害怕他才有安全感,巫鎮(zhèn)日常都是沒什么表情的。
但是今夜,慢慢的他放開了。
桑云亭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前面雜耍的攤子上一個滑稽的表演,她跟著鏢局走南闖北的時候,見過不少雜耍的班子,但是跟京城都沒法比。
臺上的人做了一個滑稽的動作,大家都看的哈哈大笑。突然,桑云亭聽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笑聲,愣了一下,愕然回頭。
是站在她身后的巫鎮(zhèn)。
巫鎮(zhèn)不是沒在她面前笑過,但是笑出聲來,真是少之又少。
桑云亭這一回頭,也不止是不是心有靈犀,巫鎮(zhèn)也正好低頭,兩邊視線對下,都有一瞬間的愕然。
桑云亭覺得自己好像偷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巫鎮(zhèn)竟然會因為開心哈哈大笑。
有一點匪夷所思,還有一點可怕,要是詹文山鞠明熙他們知道了,一定打死都不會相信。
但是下一刻,巫鎮(zhèn)已經(jīng)兩手扶著桑云亭的腦袋,將她的腦袋轉(zhuǎn)了過去。
“看戲,別看我。”
臺上的表演依然很精彩,但是桑云亭看的有些分心,一直到結(jié)束,還沒回過神來。
巫鎮(zhèn)給抬上扔了一塊銀子打賞,拽著桑云亭擠出人群。
“今晚有花船游湖,去晚了就搶不到位置了。”巫鎮(zhèn)拽著桑云亭往前走:“一會兒你看看喜歡游船么,要是喜歡,我也給你弄一條。”
花船游湖是什么?
桑云亭不知道也沒聽說過,但管他是什么呢,反正肯定熱鬧,趕緊走。
既然出來玩,就要專心致志的玩,要不然的話,是對夜市的不尊重。
果然,很多人都往一個方向去。
桑云亭的印象中,那邊好像是有個湖。
湖面上,有一座橋。
桑云亭在巫鎮(zhèn)的力量加持下,緊趕慢趕的,終于在橋上找到了一個最佳地點。
巫鎮(zhèn)當(dāng)然沒有明著使用武功,但是護(hù)著桑云亭往人群里擠的時候,多少是有點不厚道的。好在人多,本來就鬧哄哄的,沒人注意到。
兩人在橋上站定,桑云亭這才抽空問:“花船游湖,都是什么人游啊?”
“美人。”
巫鎮(zhèn)簡單的道。
桑云亭左看看,右看看。
覺得巫鎮(zhèn)這個美人,好像范圍有點廣。
因為怎么說呢,在墻上和湖邊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娜死铮胁簧倌腥耍灿胁簧倥恕?/p>
要是按她的理解,都是美人,那應(yīng)該看的都是男人才對。這么多姑娘小姐大娘,要看什么?
巫鎮(zhèn)笑了一下:“每月一次的花船游湖,是京城里的八仙樓,每一家都挑選出最受歡迎的花魁,從湖上游船而過,穿過拱橋。這期間,圍觀的人可以丟下各種彩頭,若是有花魁滿意的,就可以邀請上船,共度春宵。”
桑云亭知道所謂八仙樓,不是一家樓的名字,而是京城里的八個最好的青樓。
這其實是一場花魁游街,不過是在湖上游罷了。
桑云亭點了點頭,道:“那這些姑娘,也是來看花魁的?”
像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