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你怎么做的呢？”李向南捧著那本心理學書籍，在審訊室內踱起步來。
郭乾魏京飛和觀察室內的公安同志們目光緊緊盯著他，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隨著他的話沉浸在無盡的遐想當中。
然后，人們的眼睛逐漸瞪大，看向了停在萬水生面前的李向南。
就見他已然打開了那本心理學書籍，將畫了線的文字指著，笑道：““罪劣深重”下面你畫了雙線，“無法饒恕”旁又打了個大叉，“自我了斷”又用圈號圈上了……”
“萬水生，你做的心理暗示，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李向南說著這些話，嘴角含笑，表情平靜，眼神里完全是一副了若指掌的狀態。
萬水生則臉色微白，捏了捏拳頭，朝后靠在冰涼的鐵椅子上。
“李向南，我承認，你的觀察力在我十幾年的逃亡生涯里，遇到過的那么多人中從沒有人能達到你這樣！不錯，你看出來了！我的確還是在給他做心理暗示！”
李向南有些意外他就這么承認了，不過此刻卻沒在意萬水生的態度，而是手指頭在書本上劃過，仔細解釋道：
“道德淪喪、罪劣深重，這些詞劃出來可以增加徐盛的負罪感！”
“無法饒恕、必遭天譴，這幾個詞則是暗示徐盛的罪行不可原諒！”
“而自我了斷、尋求解脫，則是慢慢的給徐盛植入自殺的念頭！”
“以死謝罪、終結痛苦則是給徐盛提供解決的方案！”
李向南盯著萬水生：“沒想到你為了殺一個人，竟然也不惜研究這些心理學專著，提前那么久給徐盛做心理建設，有你這樣的執著，干什么不好？做什么不會成功？”
萬水生視線黯淡：“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嗎？”
為了不讓他們陷入這種自證之中，郭乾快速的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跑過來翻了幾頁書籍，問道：“所以，這些劃線的文字，即便被人發現了，如果不往深處想，會讓人以為這是徐盛在看書研究時的備注？”
“不錯！”李向南深以為然，“而且，就連徐盛自己也下意識的認為，這是上一個犯人看書時留下的筆記，壓根沒有在意！可他不知道，自己雖然不在意那些筆記，可無形之中，腦海已經通過他的視覺捕捉到了這些信息，在潛意識里出現了對他神智的影響！”
“呵呵！”萬水生這時笑了笑，語氣輕松道：“你這還只是說出了第一點信息，那第二點呢？”
“給徐盛做心理暗示當然不夠！”李向南也跟著笑了笑，語氣忽然嚴肅道：“你們，還要給他致命的威脅！”
他把書籍翻到76頁，指著“坦白從寬”旁邊所畫的骷髏符號道：“讓這樣的符號進入他的視覺時，會因為感官上的不舒服導致他會下意識的記住旁邊的字跡，坦白從寬，以至于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時，他就會下意識的想到死亡！”
“沒錯！”萬水生的聲音也變得陰冷，“我就是要給他下最后的通牒！”
他聲音幽幽，取代了李向南的憤怒。
“供認不諱旁邊，我隨意畫了條蛇，你以為是隨便畫的？我這是告誡他，組織已經知道了他意志的不堅定！”
“戴罪立功旁邊畫了大大的×，就是警告他休想通過招供換取減刑！”
“再看看殺人滅口旁邊的勾吧李向南，那就是明確告訴他不配合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斬草除根后面我用了省略號，那是告訴他，如果不配合，他的家屬、兒子都會受到牽連！”
萬水生說到這里，露出一個殘酷的陰險的微笑：“這一個禮拜的暗示，再加上最后那天穿著泡過藥的囚服，睡著有特殊味道的床單，再看到我做的這些標記，他心里已經隱隱明白，如果不自殺謝罪，那等待他的將會是什么！”
“難怪那天案發我進屋時，注意到書籍停留在181頁，“以死明志”這幾個字被人畫了三四道加粗線，這是最后的暗示了！”李向南回憶道：“徐盛在持續那么多天的心理暗示之下，迷幻狀態中再瞧見這個，那么他就會下意識的認為，自殺是唯一的活路！”
“不僅如此！”萬水生又補充道：“我還特意讓我的老伙計，給他帶去了一只鉛筆，如果時間允許，徐盛還會給自己寫下遺書！可惜，那家伙的藥力不夠，屬實遺憾了！”
李向南平靜道：“不過徐盛在永別了三個字后頭自己打了個勾！”
“哈哈哈，”萬水生得意道：“所以我其實不算失敗不是嗎？我的殺人誘導理論其實是可行的！”
“萬水生，可惜，你犯了一個錯誤！”李向南忽然說道。
“什么錯誤？”
萬水生身體忽然向前一傾。
很顯然，對于李向南的話，他很在意，而且很在乎這場謀殺的不完美！
“在以死明志旁邊，多畫了一個箭頭！”李向南翻開書頁找到那一頁，“這個指向頁腳的輕微標記，帶著眼睛的三角符號！”
萬水生的臉色忽地一變。
“你忘了，之前我是抄過家的。徐盛在入獄之前，沒收的個人物品里，有很多的記錄資料！”李向南冷笑道：“這個符號，是他與上級的聯絡符號！你在這里畫這個，是要讓徐盛下意識的認為，自殺指令來自他們組織內部！”
萬水生長嘆一聲：“我以為這樣的細節，即便是你，也不會發現的……”
“呵呵，正是這個符號讓我確定！”李向南目光如炬，“殺了徐盛的兇手，他不光精通心理學，至少在這方面有所研究，而且此人還對徐盛的犯罪販毒網絡了如指掌！”
嘭！
說到這里，李向南猛地將書籍拍在鐵桌子上。
巨大的動靜嚇了所有人一大跳！
萬水生也被這忽然的動作驚的下意識往后縮。
然而，李向南卻冷翳非常，一寸一寸的向前逼近，最終停在萬水生身前不足一米。
他伸手揪住對方的衣領子。
“萬水生，你殺徐盛，害丁二片，狙擊趙盡忠，你雖配合我完成了這場狩獵的因果，可你始終閉口不談一個問題，我對你很不滿意啊！”
萬水生臉色難看，被靠在鐵桌上的手捏成了拳頭，“你想說什么？”
“動機！動機呢？”李向南吼道：“你與徐盛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殺他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