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虞無疾臉色的瞬間變了,“她怎么會忽然來了齊州府?是不是消息走漏了?”
單達連忙否認,“不能吧,城門防守得那么嚴密,絕對沒有放出去不該出去的人?!?/p>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屬下在京城也很謹慎,是等著老夫人去上香的時候才搬的,按理說,她發現不了啊?!?/p>
那人怎么忽然就來了?
虞無疾眼尾抽搐了一下,腦袋有些疼,倒是忽然想起來一茬:“殷朔在做什么?”
“說是得了風寒,這兩天都沒露面?!?/p>
風寒?
自小習武的人,哪會那么容易得風寒,該不會真的是他暗中生亂吧……
“怎么了?”
陸英的聲音自轎子里傳出來,大約是停的時間太久,生了困惑,虞無疾連忙緩下語氣:“沒事?!?/p>
一轉向單達,他翻書似的變了臉,“不管用什么辦法,拖住我娘,要是今天我成不了婚,你以后也別想成婚?!?/p>
單達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這是多么缺德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他怒火中燒,卻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隊伍再次行進起來,虞無疾目光掃過人群,心神有些不寧,只恨不得現在立刻就拜堂成親,把生米煮成熟飯。
原本他是想著繞城一圈,再回使衙署的,如今倒是不好再招搖,他朝府衛遞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迎親隊伍很快調轉了方向,直奔使衙署而去。
不多時,喜轎就停在了朱紅的大門前。
虞無疾目光掃過人群,沒瞧見自家母親的身影,心下一松,連忙踢開轎門,將人牽了出來。
眾賓客齊聲道喜,場面倒是十分熱鬧喜慶,只是他牽著陸英的手卻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
陸英若有所覺,在使衙署門前停下了腳步,虞無疾很快回過神來,低聲開口:“你怎么了?”
陸英透過蓋頭縫隙,只能看見市衙署那高高的門檻。
“你若是反悔,現在還來得及?!?/p>
虞無疾下意識反駁:“我沒有反悔,你怎么會這么……”
他一頓,久遠的記憶忽然浮上來,他心頭一緊,“以往我說了些混賬話,咱們且攢著,以后再和我慢慢算,今天先饒我一回,可好?”
陸英只是看他反應不對,才問了一句,倒沒想到招了他這么多話出來,以往的混賬話……
她恍然想起來,是了,這使衙署,他曾經的確說過不許她再進去的話,當時初聽,的確覺得羞辱,覺得不甘,還很委屈。
但那所有的情緒,不過都是因為她在乎罷了。
若是人都從心里挖出來了,誰又會在意陌生人的家門能不能進去呢?
又不是要冰釋前嫌,她又怎么會去翻這些舊賬。
“那想來是我誤會了。”
她沒有解釋的意思,順著虞無疾的話頭應了一聲,抬腳進了門。
圍觀的人群里忽然哄鬧了一下,似是有人喊了她一聲,她沒有在意,也懶得關注,被喜娘扶著去了后堂,時辰一到出來拜了堂,今天她的事情就算是做完了。
“可算是消停了?!?/p>
月恒扶著陸英回了房,虞無疾仍舊在前頭宴客,他在青州沒有師長,這些事情只能自己來。
聽動靜倒是很熱鬧,雖然這樁婚事伴著丑聞,眾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是嘲諷過的,可這畢竟是青州,在這個地界里,還沒人敢得罪虞無疾,場面再怎么樣也不會太難看。
陸英沒為旁人操心,抬手掀了蓋頭。
月恒嚇了一跳,“姑娘,您不等少師了?”
陸英不甚在意,虞無疾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回來,也未必會在意這些細節,若是真的在意,到時候再戴上也一樣。
見勸不動她,月恒只好嘆了口氣,見她還要摘鳳冠連忙來搭了把手,卻不想手剛碰到,房門就被推開了,她嚇了一跳,連忙松了手,一回頭卻對上了虞無疾的臉。
他身后還跟著一排下人,手里都拎著食盒。
“我趕著來掀蓋頭,還是沒趕上。”
虞無疾笑了一聲,抬腳進了門,話里雖然帶著失望,可眼睛卻是亮的,陸英抬頭看了一眼,竟險些被他那過于明亮的眸子晃了眼睛。
今天瞧著,怎么這般高興?
她心里納悶,卻沒多問,只晃了晃手里的蓋頭,“要走個過場嗎?”
虞無疾搖搖頭,目光仍舊落在陸英臉上,心里有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幾天前,陸英還連話都不愿意和他說一句,現在就已經和他成婚了。
她住進了他的房間里,坐在了他的床榻上,穿著和他一樣的喜服……雖然仍舊透著一股源自骨子里的冷漠。
但看著這身嫁衣,看著那雙高高的龍鳳燭,他心里就莫名生出希望來,總覺得他們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他心神激蕩,一時沒開口。
陸英也沒在意,剛才那話不過是隨口一說,虞無疾不拘小節,連自己的官威都不放在心上,自然更不會在意婚儀上的細枝末節。
她抬手將蓋頭放下,可下一瞬就聽見虞無疾的聲音:“自然是要的?!?/p>
陸英動作一頓,狐疑地看過來,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虞無疾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拿過她手里的蓋頭,給她蓋在了頭上,也沒等陸英回神,就掀開了。
陸英有些好笑,這還真是走個過場。
“你……”
蓋頭忽然又落下了,片刻后再次被虞無疾掀開,她有些迷茫,這人干什么呢?
“你在干……”
蓋頭再次落下,不過片刻,又一次被虞無疾掀開,陸英木然地對上他的眼睛,卻瞧見他眼底一片璀璨。
隨后那璀璨慢慢聚攏,變成了她的模樣。
不等她看清楚,蓋頭再次落下。
她忍無可忍,抬手揮開了虞無疾的手,自己將蓋頭拽了下來。
虞無疾面露失望,討好地湊過來,替她摘了鳳冠,擱在手里掂了掂,面露嫌棄,這也太重了些。這鳳冠霞帔是御賜的,但他沒敢和陸英說,唯恐被她問一句“我用不太好吧”?
他隨手將鳳冠放下,倒了兩杯酒來,正要和陸英喝個交杯酒,對方就忽然開了口:“對了,還沒問過你,房里可有什么人,我好準備見面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