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宗跟手機那頭的媳婦兒膩歪了半天,念念不舍地掛掉電話,瞥向身邊人漠然的側(cè)臉,突然想到什么,嘖了聲。
“我怎么又被你小子給蒙騙了呢,你要是真對你兒子完全不在意,當(dāng)初就不會把他送到那種普通的幼兒園去。”
“你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鄒言微微一笑。
“別人可能不理解,我還能不懂?你要是真圖省事,就應(yīng)該把那孩子直接塞進圈子里那幾家很火的名校,專業(yè)的保姆,專業(yè)的老師,一個月才回家一次,完全不打擾你。”
“或者干脆像你小時候那樣,從一開始就請人回來教,我看那小崽子也挺聰明的,好好教,又是個天才兒童!”
他唇角的笑容有點泛冷:“天才,不是教出來的。”
“是是,我隨口一說,我的意思吧,你沒那么做,而是不厭其煩地帶在身邊,這個行為,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就說明了問題。”
“你啊,就是想讓你兒子自由些,活得輕松一點,哈哈哈……沒想到啊,你的性格在那么早就發(fā)生了改變,可笑的是,這么多年,鄒家沒人看得清,連我,也是在最近,老婆快要生了,才恍然大悟,好事啊,這是個好事,哈哈哈……”
鄒言任憑對方頭頭是道地分析著,全程沒有表態(tài),只在說完了,才悠悠道:“謝謝吳叔,把我講得那么無私偉大,富有情感,現(xiàn)在你可以回去告訴他們,我是個正常人了,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主他老人家信。”吳世宗滿臉意味深長,“想當(dāng)年,不僅僅是你的母親著急,你爺爺他,也很急啊,一名優(yōu)秀的繼承人,不能只會賺錢,懂嗎?”
“嗯。”鄒言輕點了下頭,不動聲色地扯開話題,“這次去澳洲,歐震的人肯定會看著你,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起沖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后自然會算總賬。”
“明白,我都明白,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證明你的真實性,其他的,我一概不會過問,家主既然把整個產(chǎn)業(yè)鏈交到你手上,你就有絕對的權(quán)利,我啊,只當(dāng)是去度假的。”吳世宗晃了晃腿,豎起根手指頭,“我只有一個要求,盡量快,你吳叔我啊,再也不是漂泊的浮萍啰,有根,褲腰帶子在老婆手里攥著呢。”
“第一批貨,時間不會久,最多兩個星期。”
“行。”吳世宗眼珠子一轉(zhuǎn),靠過去揶揄道,“你說,像你今天做的這種事兒,那位姜小姐她知道嗎?她要是知道,身邊一旦出現(xiàn)一朵桃花,就被你給連根拔掉,心里面,不知會有什么感想?畢竟一回到京市,你就開始過河拆橋,連個正經(jīng)女朋友的身份,都不愿意給人家呢。”
“她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沒什么。”
等了半天,等到這么句話,吳爺表示很無趣。
他打了個哈欠,讓到了目的地叫醒自己,調(diào)整好座椅,轉(zhuǎn)了個身睡覺去了。
鄒言再次看向窗外,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其實,他的內(nèi)心并沒有語氣上那么篤定。
正如他跟姜海吟說過,自己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預(yù)料到,算計到。
尤其是最近這半年,他好像,越來越懂得,什么叫做恐慌。
學(xué)校操場,運動會接近尾聲。
“下面,請獲得一等獎的同學(xué)們上臺領(lǐng)獎!”
姜海吟站在不遠處,含笑目送著小林臻一步一步地上了臺。
但很快,她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了。
馬志航?jīng)]夸張,還真是個大人物。
給這些小孩頒獎的,是曾國誠。
一身的中山裝,慈眉善目,與在會所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她下意識地想往后退,又頓住腳步,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去,拽上兒子跑開。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如果真做了,才會引起注意,而且,會顯得心虛。
她沒什么好心虛的,她和鄒言確實有不清白的關(guān)系,也真的差點死掉。
在這種場合,不愿意被認出來的,應(yīng)該是對方。
當(dāng)然,她也不愿意。
往后的情形變化多端,她自己能夠應(yīng)對,但不想將兒子也放在明處。
“你就是一年級組的長跑冠軍?”
“是的。”
小男孩不卑不亢,毫不膽怯的態(tài)度,令曾國誠有些意外。
要知道,就算高年級的孩子,也很難做到這份淡然。
他接過花和獎牌,交到對方手里,像一位真誠地長者一樣,豎起大拇指,高聲鼓勵道:“你很有天賦,要好好努力,以后為京市,為華國爭光添彩!”
周圍立刻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攝影師馬上從各個角度,進行各種抓拍,寫稿子的已經(jīng)連標題都想好了。
曾國誠全程配合,十分地平易近人。
頒完獎,他走向后臺稍作休息時,對著身后人道:“那個一年級的小孩,關(guān)注一下,后續(xù)如果反響不錯,及時跟進。”
最近外面有些風(fēng)向,對他很不利。
這也是他親自跑到這種不起眼的小學(xué),參加什么校運會的原因。
他急需要打造一個深入民心、親近百姓和未來花朵的好形象,而剛剛那個小孩,不僅外貌出色上鏡,舉止也非常得體,很容易吸引眼球。
要是再有一個破碎的家庭,那就更完美了。
“曾、曾老,您說的……是哪個小孩啊?”
曾國誠想發(fā)脾氣,回頭一看,是某位同事的兒子,送到自己身邊歷練的,一時間也不好發(fā)脾氣,只得耐著性子,抬手一指:“就是那個穿藍色衣服……”
小孩身邊,有一道纖細的身影。
女人牽起兒子的手,順著人流往外走,偏過頭不知說了句什么,那張漂亮得很有特色的臉,就這么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居然是她……”曾國誠喃喃著,表情古怪。
“曾老,我看見了,我這就記下來,回頭……”
“不用了,這次的主題換個孩子,把我跟這孩子的合影也刪了。”
晚八點,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今晚沒有煮飯,姜海吟帶著兒子去了新開的烤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