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試屢敗,一整個晚上下來,連袖口都沒碰到。
可要說對方在提防什么,又不太像。
陳穎芝坐在沙發上,望著忙碌的背影,咬著指尖想了想,摸出手機給霍擎是號碼發去一條消息。
【霍叔叔,有空嗎,晚上出來喝一杯?】
發完立刻豎起耳朵聽。
沒有任何聲音,男人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皺起眉頭,隨后松開。
在兩個身份之間切換的人有兩個手機,不奇怪。
另一支手機調成靜音,也很合理。
所以,她的下一個目標出現了。
“殷叔叔,今晚我能睡你這兒嗎?”
殷遲舟剛走近,就聽到這么一句要求,喉頭一咽,差點嗆咳起來。
“你……為什么忽然這樣叫我?”以前,明明喜歡連名帶姓。
陳穎芝無辜地眨眨眼:“那該怎么稱呼?你和我媽咪分開了,你也說過,沒有過事實婚姻,我總不能再叫你繼父吧?”
殷遲舟有點氣笑了。
這小妮子,顯然在揣著明白裝糊涂,玩兒他呢。
不過,想玩,總好過視而不見。
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了聲,認真道:“既然你明白我們之間的關系,那就該理解,我不可能讓你留宿。”
陳穎芝咬牙。
裝,繼續裝,跟誰不會演戲似的。
她揚起唇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加懵懂:“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殷叔叔,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那么久,我一直拿你當敬愛的長輩,就算法律層面上的關系不在了,咱們之間的……親情不會消失啊,就像之前在節目里,你那么的關照我,我都記著呢?!?/p>
說完,唇角抑不住地微微上翹。
她就不信了,這么一番話之后,對方還能忍得住。
破防啊,失控啊。
只要情緒爆發,就有破綻,她就能趁虛而入……
“你能這么懂事,我很高興,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走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币筮t舟走到門口,拿起鞋柜上的車鑰匙,沖著她笑了笑。
“???”
晚風透過車窗的縫隙吹了進來,帶來絲絲涼意。
陳穎芝將腦袋擱在窗戶旁,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她猜錯了?
殷遲舟對她沒有其他想法?他和霍擎,更沒有任何關系?
一切,只是她的臆想。
她大概是……瘋了。
目送女孩頭也不回地上了樓,殷遲舟沒急著走,靠著車身點了一支煙。
忽明忽暗的一點猩紅里,手機散發著幽幽熒光。
盯著屏幕上的那句話,他咬著煙嘴,深吸了一口。
其實他煙癮不重,只是最近雪茄抽得有些多,導致普通香煙失去了效用。
又連著深吸了兩口,一支煙眼見著燃掉一半,情緒才勉強得以緩解。
事情的走向,與他內心所希望的差不多。
可為什么,喜悅的成分,依舊不多?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別墅,二樓最左邊的窗戶,是那個女孩的。
閉上眼,他都知道,怎么走能以最快的速度到達。
腿長在自己身上,路就在腳下。
可他卻只能收回目光,摁滅煙蒂,駕車離開。
不夠,還是不夠。
他需要再等等,他輸不起。
回到公寓,殷遲舟按下開關,客廳燈亮起,灑下一片溫暖。
可他知道,這都是虛假的暖意。
再多的裝飾和抱枕,都遠遠不如一道嬌俏的身影坐在沙發上。
她坐在那里,屋子里才有了溫度。
目光掠過茶幾,那里有一只微癟的酸奶盒,吸管尖被咬得很扁。
女孩有這樣的小習慣,尤其是想事情的時候,
不知道當時,她都在想些什么?
發現自己對霍擎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還是發現了他手臂上的抓痕,開始心生懷疑?
她肯定,很苦惱吧?
兩顆微尖的小虎牙咬合著,嫣紅的舌尖時不時伸出來,卷走溢出的酸奶,吞咽下去……
畫面仿佛就近在眼前,殷遲舟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
他忍耐得太久了。
就連千方百計找理由落下的親吻,也只敢在節目里發生。
今晚,他是殷遲舟。
而小芝,也是清醒著的。
如果她真的留下……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轉身進了淋浴間。
出來時,裹著一身的水汽,眉宇間的煩躁似乎淡了一些,漾著幾分慵懶,但依舊不滿足。
桌上那支寶藍色手機發出震響,是霍擎的。
殷遲舟輕咳兩聲,再開口時,儼然是另一種嗓音。
“怎么了?”
“霍爺,有位老熟人找上門了,您過來看看?”
他皺起眉,拿開手機又看了眼。
是孟慕山。
這種時候,對方沒老老實實找個地方縮上一段時間,居然還敢頻繁出現在他面前。
看來,是真的不怕他啊。
到底是不再畏懼霍擎這個名字,還是……
殷遲舟眼中滑過一絲冷然,語氣淡淡:“你自行處理吧?!?/p>
“那可不行霍爺?!泵夏缴阶炖锏鹬鵁煟Φ?,“這位身份特殊,咱們弟兄幾個可不敢招惹,最重要的是,她一口咬定,您是個冒牌貨,說您早就死了,怎么勸也沒用,霍爺,您還是親自來一趟吧?要不這人心惶惶的……”
后面的話,隱在了嘈雜的背景音樂里面。
半小時后,殷遲舟抵達,坐的是孟慕山的車。
那車差不多就在附近候著,前腳的后腳,一秒鐘都沒耽擱。
大門拉開,一屋子的人,見了他,紛紛起身。
“霍爺。”
“霍爺來了……”
他環顧了一圈,眼神有點冷。
這么短的時間,卻幾乎到齊了,看來今晚的事,是蓄謀已久。
“都讓開,讓我看看,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敢冒充霍擎那個老畜生!”
隨著極為潑辣地一聲,一個女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四十幾歲,風韻猶存,即使這把年紀,也是要什么有什么,不難想象年紀時多美艷。
女人踩著高筒靴,在距離七八步的地方停下,一雙鳳眼緊盯著殷遲舟打量。
“鵑姐,您別發脾氣,這里是……”
身后人試圖勸什么,被一把推開。
叫鵑姐的女人冷哼一聲,點燃一根女士煙夾在涂著蔻丹的指間:“你們霍爺的老娘都可能認不出他,但我不一樣,就算他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