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坐。”
十分鐘后，殷遲舟穿著浴袍走了出來。
這家酒店設施不錯，房間里不僅可以泡溫泉，還有茶盤。
他盤腿坐下，一邊挑茶葉一邊淡聲道：“想說什么，說吧。”
陳品清深吸口氣：“為什么切斷我的通話。”
“錄節目期間，不方便回私人消息，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個——”壓下即將出口的粗口，他坐到對面，看著對方如行云流水般的動作，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陳家的書房。
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和我母親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殷遲舟抬手濾掉茶葉沫：“抱歉品清，我只能告訴你，我對小芝，是認真的。”
“認真？你要真的認真，就不可能到現在還給我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我妹妹剛剛就不會一個人走進酒店，以我對她的了解，你要真說了什么，她不可能那么淡然！”
面對咄咄逼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只能說，或許，我們并沒有真正地了解她，品清，就算是相處多年的親人，也有不愿明說的秘密，何況，小芝已經長大了。”
“你應該慶幸，她長大了！”陳品清忿忿地嘀咕一句，隨即狠撓了下頭發，“要是被我媽知道，我背著她干了什么，她八成要氣死！”
“謝謝你。”殷遲舟立即道，同時遞上一杯茶。
是冷泡茶，一飲而盡，滿口幽香和清冷，渾身的燥熱和暑氣，隨之消下去一大半。
陳品清也不客氣，將空杯遞送過去，又要了第二杯。
再次喝完，他起身道：“我這么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小芝，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你們之間本來就有著不小的年齡差，又過去這么多年，正如你所說的，她長大了，女孩的心思難猜，她是喜歡過你，但那也是曾經，至于現在，我也說不好。”
“機會，我給過你了，但如果我妹妹已經放下了，那從此往后，我不會再幫你。”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哪怕這些年以來，你對我傾囊相授，我對你心懷感激……也不行。”
殷遲舟輕抿了口茶：“好，我知道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陳穎芝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野外生活雖然有趣，但畢竟艱苦，人類追求文明和高科技，不是沒有道理。
孔秘書幫她吹干了長發，門被敲響了，服務生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也不知道您愛吃什么，就做主隨意點了一些。”
“很好了，謝謝你，孔秘書。”
“不客氣。”女人放下吹風機，將餐盤逐一擺到桌子上。
她跟在陳總身邊也有好幾年了，見過陳穎芝最驕縱跋扈的時期，不得不說，近年來，真是改變了許多。
人都是會變的。
有些人，會日漸墮落，也有些人，會越來越好。
按理說，面對這一大桌子的菜肴，陳穎芝應該狼吞虎咽。
可奇怪地是，她卻沒什么胃口。
“我哥呢？”
“陳總肯定又被工作絆住了腳步，您稍等，我去外面看看。”
孔秘書掩門離開，門沒關緊，隱約傳來對話。
“唉，老天不長眼啊，這下可怎么辦呢……”
“雨倒是停了，但還有誰愿意回去拍啊，這屬于合同上的不可抗力了吧？”
“換個地方呢？”
“那得重新布置，無論從資金還是其他方面來說，都不現實……”
“完了，本來以為能一炮而紅，沒想到遭遇了水災，這下全完了……”
這家酒店被節目組給包了，整棟樓基本上住的都是工作人員。
聽著那幾個人唉聲嘆氣著走遠，陳穎芝的心也隨之吊了起來。
她想，陳品清之所以千里迢迢趕過來，應該也不僅僅為了自己。
這個項目，他投注了不少資金。
更關鍵的是，它是脫離陳氏以外的新項目，如果失敗，往后董事會那邊，將會在無形中減少話語權。
她的哥哥，想要證明自己，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傀儡。
嗡嗡。
擱在旁邊的手機發出震響，是節目組發來的通知。
半小時后，頂樓會議室見。
剛出了電梯，就聽見此起彼伏地爭執聲。
“在開玩笑嗎？那鬼地方誰還敢回去？你們能保證絕對安全嗎！”
“反正我不去，這是拿命在拍了，況且這屬于不可抗力，我們可以不去的，別跟我提什么違約……”
“我認為，如果做好安全防護工作，倒也沒什么，這檔節目目前來看，反響挺不錯的，要是這么一走了之，無論對節目組對粉絲還是對自己，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安妮姐說得對……”
“別給我戴什么高帽子！你的片酬是我的五倍，你當然舍不得了！”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我知道大家辛苦了，很不容易，這樣你們看行不行，住處什么的，我們統一安排，減少風險，規則和要求方面，也可以適當降低，咱們再堅持堅持，把剩下的幾天錄制完，我代表公司向諸位老師保證，安全方面，絕對沒有問題……”
“導演，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這保證有什么用呀，什么都別說了，解除合同吧，另外按照規定，我受到了驚嚇，你們必須要有所賠償！”
“嚴老師說得沒錯——”
“嘖，什么人都被叫做老師，可別再侮辱老師這個職業了。”
一道不屑地嗓音插了進來，會議室里的人紛紛轉頭看去，鬧得最兇的兩位臉色變了變，露出諂媚地神色。
陳穎芝連一眼都懶得施舍，徑直越過。
她這個人，平時不愛擺架子，但不代表不會。
“陳小姐。”龔亦主動打了聲招呼，“陳總他……”
“我哥回去了，他日理萬機，沒空多待。”
“那……”
導演吞吞吐吐的，她知道，對方是想知道陳氏對這件事的態度。
“離開，不代表不管了，我說過，我到這里不是來玩的。”
這話一出，龔亦頓時心領神會。
“好好好，陳小姐快請坐，小蔣，快去給陳小姐泡茶……”
“不用了。”陳穎芝交疊起一雙美腿，從身旁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PAD，翻看起來，“設備的損失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