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地,不管是鄉下還是城里,都是女人管家,女人管家除了操持家里家外,那就是家里財政一把抓。
男人負責賺錢,女人負責掌錢把這個家管好。
吳建國工作好工資高,文招娣嫁給他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三個,他卻還不愿意把家里的錢給她管,在朱細妹看來,這是文招娣的無能,沒有把吳建國哄好。
她現在都還管不了家里的錢,等以后耀祖要結婚了,這錢從哪里來?
“你還是多費點兒心思,讓建國把家里的錢給你管,不然你小弟結婚的錢從哪里來?”
文招娣低著頭不說話,不想說吳建國就是防著她把錢給娘家,所以才不把錢給她管的。
剛結婚的時候,吳建國也是把錢給她管了半年的,到年底他發現家的存款數不對,知道她把半年里給了娘家五十塊,跟她大吵一架還動了手,從此不再給她管錢了。
朱細妹從文招娣這里拿了二十塊錢,回到軍屬院收拾了下東西,下午就坐車回家了。
走的時候,順走了文招娣新買來給吳建國做衣裳的布,和吳紅兵喝了三分之一的麥乳精,還有兩包冰糖。
吳建國第二天上午才從下頭的連隊宣傳完回來的,他沒回家,先回了軍區報到。
剛進軍區大門,就被人叫到師長辦公室去了。
出了辦公室,吳建國就沉著臉回了家。
“爸爸。”見他回來了,在家做作業的兩個女兒都站了起來。
“你們媽呢?”
“媽媽在醫院守著弟弟。”
“你們去把你們媽媽換回來。”吳建國把裝著臟衣服的袋子丟在地上,松了一顆扣子。
“哦。”兩個女兒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把作業收了,直接去了醫院。
文招娣剛給兒子喂完蘋果吃,就見兩個女兒來了。
“你們不在家里看家,跑到醫院來做什么?”文招娣皺眉訓斥。
“爸爸讓我們來換你回去。”吳芳小聲說。
聞言,文招娣臉色一變。
建國肯定知道了,所以才會讓孩子來換她回去。
“爸爸看起來心情怎么樣?”
吳芳如實說:“爸爸的臉黑黑的,看起來很生氣。”
完了,她回去,肯定少不得一頓打了。
這個家不能回,得等建國氣消了一些再回去。
“你們回去就跟爸爸說,弟弟離不開媽媽,媽媽要在醫院陪著弟弟。”
吳芳&吳莉:可是爸爸讓她們來換媽媽回去的。
“快回去呀。”文招娣沖兩個女兒揮了一下說。
姐妹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出了病房。
吳建國沒等回文招娣,反倒等回了兩個女兒,聽到女兒帶回來的話,他心里很清楚,文招娣就是心虛害怕,所以才不敢回來。
吳建國帶著兩個女兒去了醫院,文招娣看到面色陰沉的吳建國,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沒想到他會直接到醫院來,他平時最好面子,她就是想著,他為了面子不會到醫院來跟她鬧,她才不回家的。
“回家。”吳建國冷聲道。
文招娣往后縮了縮,“建國,我知道錯了,我是太擔心兒子了,才沒聽清醫生說的話誤會了。”
“我、我沒想去找余惠賠錢,我是顧不上家里,才請了我媽上來幫忙,哪曉得我二姐也自己跟上來了。”
“她們聽說紅兵的事后,就自己去找余惠要說法賠錢了,我都不知道。”文招娣把鍋全甩在了她娘和二姐身上。
“呵……”吳建國冷笑,“你和你媽還有你二姐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
“你最不喜歡的就是你媽,最討厭的就是你二姐。”
“你要不是存了,讓你媽和你二姐上來,幫你找人家小余要賠償的心思,會打電話叫她們上來幫忙嗎?”
文招娣紅了眼眶,“我、我真沒有。”
“你有沒有,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就問你一句,跟不跟我回家?”吳建國的聲音高了八度。
文招娣想了想,還是默默地起身。
吳建國見她起來了,就轉身往外走。
文招娣叮囑兩個女兒看好寶貝兒子,慢吞吞地跟著吳建國離開了醫院。
離開醫院,吳建國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副食店。
“要兩罐麥乳精,兩斤牛奶糖,兩斤核桃酥,兩斤牛奶餅干。”吳建國一邊說,一邊往外掏錢。
他身上的錢不夠,便轉身沖文招娣伸出了手,“錢。”
“建國你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
“問那么多干嘛,我身上的錢不夠,趕緊給我錢。”吳建國很兇地瞪著她。
文招娣從包里掏出了五塊錢,吳建國一把拿過來付了錢。
走進軍屬院,但凡是路上遇到的人,都會眼神怪異地多看他們夫妻兩眼。
文招娣也知道丟人,低著頭回避那些視線。
“等會兒到了顧家,你給我好好的跟人家小余認錯道歉。”
文招娣抬起頭,“這些東西你是要拿去顧家的?”
吳建國回頭涼涼地看她一眼,“不然呢?買回家給你吃啊。”
這么多東西,都拿去顧家?
文招娣的心在滴血,心里有了怨言,吳建國回她娘家拜年,都沒提過這么多東西呢。
她余惠憑啥得她家這么多東西?
“就算是賠禮道歉,這也太多了吧。”文招娣小聲嘀咕道。
吳建國回頭瞪她,“人家救了你兒子一命,不用準備謝禮的啊?你兒子的命還不值這點兒東西?”
文招娣:“……”
她壓根兒就沒把余惠當過她兒子的救命恩人,也沒想還要準備謝禮這茬兒。
夫妻二人到了顧家門外,院門沒關,吳建國還是敲了院門。
顧東看到他們,立刻就要關門。
“別、別關門,我們是來道謝和道歉的。”吳建國忙用手抵住門。
趙長英站在院子里揮手,“趕緊走,我們家不稀罕。”
“嬸子,是我們家錯了,都是這蠢婆娘不懂,又沒聽清醫生的話,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還請你給我們一個感謝小余救了我們家紅兵,和給她賠禮道歉的機會。”吳建國彎著腰把姿態放得很低。
聞言,趙長英看了一眼文招娣,后者咬著后槽牙,憋屈地跟著說:“是我蠢,是我聾。”
趙長英見吳建國態度還行,就把人放了進來。
兩人當著余惠的面,先是一通感謝,又是一通賠禮道歉。
文招娣也沒忘了往她媽和二姐身上甩鍋,還把自己給說哭了。
余惠她們自然不信。
道歉和東西余惠都接受了,但并沒有說原諒的話。
吳建國也知道這里不歡迎他們,道完歉就拉著哭哭啼啼的文招娣回家了。
剛進家門,文招娣就被吳建國一巴掌扇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