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
一輛黑色面包車沿著山路行駛到山頂,開向寺廟側門。
禪院門口,一名小沙彌早已經等候多時。
在面包車開過來,停在門口時,他立即將禪院大門打開,讓面包車開進去。
面包車停在院子里,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一名年輕人先跳了下來,一把拉開后車門。
小沙彌也關上了院門,趕緊跑過來,幫著年輕人先抬下車里的輪椅,緊接著,一道人影就在車內女孩的攙扶下,一點點挪動身體,接著被地上的兩個人接手,緩緩抬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輪椅上。
女孩手里舉著輸液袋,跟著跳下車,來到輪椅后。
“施主請在此等候,醫護人員跟著進去就行。”
小沙彌沖著年輕人說了一聲,接著在前面帶路,女孩將藥袋掛在輪椅扶手上的桿子上,然后推著輪椅,跟著小沙彌在夜色中進入院子里的佛堂。
佛堂臺階,早就墊上了木板。
陳嘉鈺推著輪椅走進佛堂中,看著在夜晚燭火搖曳的佛堂,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忌憚。
“女施主請先出去,稍作等候,這邊結束后,我會叫你的。”小沙彌沖著陳嘉鈺說道。
陳嘉鈺點點頭,低頭看了眼李二寶:“有什么事你喊我,我們就在門口。”
說著,她又檢查了下藥液流淌速度,才轉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小沙彌也將佛堂大門關閉,轉身走進一旁的偏室,就再也沒有出來。
李二寶坐在輪椅上,看著眼前熟悉的佛堂。
他來過這里,是和米彩一起。
上次是陪著米彩一起來問卦,他當時見到了塵大師,就覺得很眼熟。
和他當年見到的馮德全很相似。
下午,他突然接到了來自一位自稱是故人的電話,讓他晚上十點前到上次求簽問卦的地方。
李二寶心中基本上就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
沒一會兒,一道身影從偏室內走了出來。
光頭,五十多歲。
面容和藹,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穿著素衣長袍,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好久不見啊二寶。”
男人走過來,站在李二寶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他在看李二寶,李二寶也在看他。
這么多年過去,馮德全變化很大。
和之前那個黑黑瘦瘦,看起來營養不良的男人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人。
如果是突然出現在李二寶面前,李二寶根本不會認識他。
可偏偏那天馮德全故意留給他的背影,反而加深了李二寶的印象,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李二寶收回目光,看著他問道:“我是應該叫你馮德全呢,還是該叫你沈全?”
馮德全原名不叫這個,叫沈全,只是后來犯事太多,被通緝后,才改得現在這個名字。
沈全聞言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鼻子,說道:“喊我舅舅吧,血濃于水呢。”
“你傷怎么樣?”
他看著李二寶的肚子:“聽說挨了一刀,傷哪了,沒傷到命根子吧,你哥現在不在,咱家傳宗接代的任務,可都交給你了,你千萬別出什么閃失啊。”
“沒事,肚子上挨了一刀,就是得住院消炎。”
李二寶環顧四周問道:“我哥之前就躲在你這?他住在哪里,我能去看看?”
李大寶那天從漁村偷渡離開,就是白云寺的人安排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消失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沈全保護著的。
“有個密室,不過下去挺麻煩的,等你身體好了吧,日子還長,咱們也不著急。”
沈全說著,找了個蒲團墊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上面。
“著急,劉榮天亮就回國了,市里估計壓不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劉榮告訴我說,追殺我哥的是姚靜,到底是不是她?”
李二寶直入話題,那天劉榮當著他的面寫下那個字后,李二寶一直保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在他眼中,姚靜即便是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會明目張膽地這么做,這等于是給自己之前的事,越描越黑。
沈全對點頭:“你猜得沒錯,這事不是姚靜指使的,但是有人想替她分憂,你明白吧?”
李二寶皺眉:“分憂?什么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姚靜不會做這種事,但架不住她身邊的人得知這事后,要為姚靜鏟除后患。”
“姚靜能到今天這個位置,身邊是不差替她辦事的人。”
“各種利益糾葛,她不做,有人會替她做,因為那些人,也不希望姚靜出事,說白了,這是一個利益集體,不分你我。”沈全淡淡解釋道。
利益集體?
李二寶想到了白鶴舍,他們不就是個利益集體。
其中一個人,或者里面的老大出事,其他人會自覺地出手善后,維護老大利益,也是維護集體利益,保住自身利益。
“劉榮也算是這個利益集體中的一員吧?”李二寶問道。
“差不多,劉榮算是那個圈子里的核心人物,還有一些能量比較大的人,就比如現在正在極力促成榮盛集團重組的那位。”
沈全看著李二寶,意味深長。
李二寶愣了一下:“他也和姚靜認識?我記得這個人和劉榮接觸,不是因為劉凌菲認識他兒子么,你的意思是,其實這本身就是劉榮和他之間的一場交易?”
他有些難以置信,如果這樣的話,米彩算什么?也是被利用的一環?
“劉凌菲算是個引路人,在此之前,劉榮并不知道那個人也是這個圈子里的一員,后來集團并購的事傳出去之后,他才從姚靜口中得知,其實這兩個人早就認識。”
“不過也沒什么好驚訝的,省里圈子就這么大,來來去去就那么幾個人。”
“你別看姚靜現在風生水起,其實離省里的核心圈子還遠著呢,但她的勢頭很猛,被公認是圈子里那一個候補人。”
“在小圈子里的地位,她現如今是不如那個人的,但那個人也會賣她個面子,畢竟沒有誰會得罪一位省里最年輕,也是最有前途的女人之一……”
沈全怪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