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瑾想到兩人那場糾葛,臉皮一緊。
“這有什么好說的,別跟司務長學,什么都打聽只會害了你。”
郝山河瞪大眼睛,指了指秦淮瑾,最后憋出一句:“請喝酒。”
秦淮瑾知道老搭檔是在給他臺階下,笑著應下,“兩頓。”
“哈哈哈,還是老秦夠意思。”
另一邊糾察隊,胡建立看著柳沉魚“簡陋”的檔案,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小同志見領導這樣,探頭過去,也想看看柳沉魚的檔案究竟有什么不一樣,居然讓他們老大看楞了。
胡建立一把將小同志的腦袋推到一邊兒去:“這檔案不是你能看的,注意紀律,不要犯錯。”
小同志愣住,“不就是個團長媳婦兒,怎么檔案我還看不得,難不成還保密?”
胡建立搖頭:“我早就跟你說了,多讀書,用你那腦子想想,保密檔案能讓咱們輕松拿到?”
只不過柳沉魚的檔案確實分級,這應該是跟他檔案上的親屬有關系。
胡建立確實沒想到柳沉魚居然出身軍人家庭,而且直系親屬都這么大名鼎鼎。
小同志摸了摸腦袋,討好地朝胡建立笑笑:“確實哈,要不說咱們胡隊長英明神武呢,我這腦子就是再學一萬年,也趕不上您啊。”
胡建立嘆氣:“趕緊滾,活兒干得一塌糊涂,拍馬屁倒是一把好手。”
“嘿嘿。”
小同志趕緊跑遠,趁著老大沒生氣,他還是趕緊去收集信息吧。
胡建立帶著柳沉魚的檔案,來到了關押柳沉魚的小房間。
推開門,就看見柳沉魚端坐在凳子上,看著鐵窗外的月亮。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朦朧靜謐,仿若神女。
“你有什么想交代的?”胡建立開口打破滿室寂靜。
柳沉魚收回放空的眼神,扭頭看向門口的男人。
“不應該是你詢問我,或者拿著證據質疑我么?至于我,沒有什么要交代的。”
在沒人問詢她的時候,柳沉魚想明白她到底為什么會坐在這兒。
劉曉慧舉報她的理由又是什么了。
在她看來那是個多么可笑的舉報理由,可是就這么可笑的理由,糾察隊就把她關起來了。
這讓她第一次領略到這個時代的社會特性。
也讓她反思,以后說話還真不能隨心所欲,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有些話真的會招來災禍的。
就比如,意大利炮……
這糾察隊明顯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如此荒謬的理由也讓他們大動干戈。
胡建立再次感嘆這人的冷靜,都這時候了,還能冷靜的反問他。
“你的檔案是分級的,這個你知道吧。”胡建立揚了揚手里的檔案袋。
他一眼不錯地盯著柳沉魚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什么蛛絲馬跡。
可惜,他什么都沒找到。
柳沉魚沒有慌亂,倒是有些疑惑,“為什么分級,因為秦淮瑾?”
她好像不清楚。
胡建立:“有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是你的家庭關系。”
賀家?
柳沉魚沒興趣知道,“哦,然后呢。”
胡建立沒想到她居然是這么個反應,“你的祖父,父親都是我軍的高級將領,你知道你的存在會給他們帶去什么樣的麻煩么?”
柳沉魚腦子徹底不轉了,賀世昌是京城軍區的師長不錯,可是這跟她祖父有什么關系?
再說了,她爺爺還活著?
柳沉魚還真不清楚,原主腦子里也沒有關于爺爺的記憶。
不過這不影響她生氣:“胡隊長,我的存在有什么麻煩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現在有麻煩了。”
胡建立挑眉:“怎么?”
“想必你們是因為我說了句意大利炮才把我弄到這個地方來的。”柳沉魚站起身,在小屋子里溜達。
“這意大利炮只是我老家的一種口頭語,碰上傻逼就想一炮轟死的意思。
而且我來的時候,行李簡單,這么大的物件藏都沒地方藏。
這點兒你應該也很清楚。”
柳沉魚聳了聳肩膀,笑著看向胡建立:“你徹底懷疑應該是我表現得跟普通人不一樣吧?”
“你現在看到了我的檔案,心里對于我為什么會如此冷靜有了大概的了解。”
“你認為我是因為家里人職位高,有靠山,不管出什么事兒都有人撈我,所以才有恃無恐如此冷靜的。”
柳沉魚說的是陳述句,胡建立不可否認,他確實是這么認為的。
要不然他不會現在就問詢柳沉魚。
一般帶到這兒的人,都要先關個兩天給足心理壓力之后,他再審問。
“胡隊長,我家里是有點關系,但是讓我如此冷靜的,不是因為他們,而是因為你們。”
胡建立:“我們?”
柳沉魚笑了:“對啊,我相信我們的人民子弟兵,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所以我才會這么淡定。”
“我這也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慎言,現在掃除一切牛鬼蛇神。”胡建立不可否認柳沉魚說得都對,也不否認他動容于剛剛她那句話。
只是他不懂,這人為什么好像什么都了解,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不該說的話總是脫口而出?
柳沉魚一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嘴巴,“胡隊長見諒,我這人從小在村里長大,好多政策不是很清楚。”
胡建立無力,她說的確實是事實,她的檔案里寫得很清楚。
“柳同志還是得多注意,禍從口出。”
人家這是善意的提醒了,柳沉魚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多謝胡隊長提醒,我記住了。”
胡建立低頭繼續看她的檔案。
看了半天,也沒找出什么問題,他嘆了口氣,看來今天只能把人放出去了。
這還是糾察隊第一次這么快當人,真是讓人不爽。
“胡隊長,我能走了么?”
胡建立無語,“你不是在這兒呆著挺悠哉的么?”
柳沉魚翻了個白眼,“我這叫隨遇而安好么,既然掙脫不了,就享受當下,再說了我難得有這么清靜的時候。”
家里有小孩子,吵吵鬧鬧,一刻也清閑不了。
胡建立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正好有小戰士來找他:“胡隊長,有您的電話。”
胡建立點點頭,朝柳沉魚說:“我去開條子,一會兒你就能離開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