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瑾走在前邊,后邊兒跟著沉默不語的秦爍。
秦爍看著父親高大的背影漸漸濕了眼眶。
當初在陽城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有個好爹,可秦爍只見過他有限的幾次。
小時候他找媽媽要爸爸,每次都會被罵,漸漸地也就不找了。
但是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爸爸是個保家衛(wèi)國的大英雄。
所以他向爸爸看齊,照顧自己照顧弟弟,不給媽媽添麻煩。
秦爍從來沒想過從陽城出來,來到爸爸身邊會過這么好的日子。
他們有了一個會關心愛護他們的新媽媽,雖然柳沉魚什么都沒說過,但他知道,媽媽心疼他們。
馬上一年了,他每天都好像活在夢里,所以他珍惜在爸爸還有媽媽身邊的每一天。
現(xiàn)在要聯(lián)系陽城那邊兒,他是一萬個不愿意,可是他更不愿意媽媽受委屈。
秦淮瑾聽著身后的腳步聲,心中一軟,慢下腳步等著兒子趕上來。
等秦爍走到他身邊疑惑地望著他的時候,秦淮瑾伸手攬住了兒子的肩膀。
“老大,我不是個好爸爸,前邊那么多年沒在你們兄弟身邊,是爸爸做得不好。”
“說起來可笑,爸爸一直覺得,需要教育的不是你們,而是我這個爸爸。”
可能是他太早離家,也可能是他那會兒遭遇的一切,總之是他做得不對。
“我也是做了父親之后,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生理上成為一名爸爸,孩子就會天然地親你,愛你,敬你。”
“兒子,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以后的日子咱們互相幫助吧。”
秦爍蒙了,他沒想到爸爸會跟他說這么一番話,聽著爸爸這樣說,他皺著眉趕緊道:“爸爸,你說得不對,你就是最好的爸爸,你是我的榜樣。”
是因為有爸爸,他才能有勇氣和一直堅持下去的決心。
要不然那會兒帶著兩個弟弟,他早就堅持不住了。
秦淮瑾面帶微笑地拍了拍秦爍的腦袋,“對不對的吧,咱們以后互相學習互相進步比什么都重要,你心里有什么事可以跟爸爸聊。”
這孩子就是什么事情都喜歡藏在心里,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以前身邊無人,現(xiàn)在身邊有爸爸媽媽,他自然希望兒子能敞開心扉,快樂長大。
秦爍抿唇,仰頭看著他,問:“爸爸,你為什么跟我同學的爸爸不一樣啊,我同學的爸爸每天都罵他,想要給他爭口氣,你不希望我給你爭口氣么?”
他的同桌每天一上學就開心地手舞足蹈,等到放學的時候整個人就跟霜打了的白菜一樣,蔫頭耷拉腦的。
秦淮瑾愣了下,哈哈笑了兩聲。
“你們現(xiàn)在上學也好,考試也好,只是評定學習進度的一個標準,只要你做人沒問題,這個標準低一點也是可以的。”
秦淮瑾這么努力是為什么,就是為了柳沉魚還有三個孩子都能開心自由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當然了,孩子從小有目標是好事兒,但是他不會勉強孩子以后要怎么樣。
這點兒不得不說,秦垚做得就不錯。
秦爍沒想到還能這樣,眨了眨眼,一時間有些消化不了。
秦淮瑾沒聽到兒子的回答,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情,所以也不再出聲,安靜地等著秦爍自我消化。
來到警衛(wèi)室,秦淮瑾給陳夢打過去,那邊兒果然還沒離開辦公室。
只不過陳夢現(xiàn)在有些魂不守舍。
剛剛廠長把她叫過去,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她最近表現(xiàn)不好,還想不想干了。
這一下弄得陳夢很慌張。
陳夢承認,她之所以能走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之前是組織上看在秦淮瑾地份上給她的照顧。
現(xiàn)在廠長說這個話,擺明了就是對她不滿意。
也是,廠里領導不少,唯獨她沒有后臺了,不弄她弄誰啊。
陳夢這些年被秦淮瑾養(yǎng)刁了,手里花錢沒數從來不算計,這會兒要是降職,一個月三十塊錢哪兒夠她花。
屁股底下的椅子不穩(wěn),陳夢根本沒心情管其他。
就連接到電話,她都是有氣無力的。
“喂,陳夢。”
“秦淮瑾。”
一聽對方的名字,陳夢立馬打起精神,“怎么著,你媳婦兒罵我一頓還不夠,晚上你還得接著罵?怎么著,你們兩口子是想一天三頓地罵我?”
說完這話,陳夢看了眼守在門口的陳家老兩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秦淮瑾,你說要不要咱家復婚吧……”
秦淮瑾總算明白柳沉魚為什么生氣了,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我看你是腦子發(fā)昏。”
“你不是找秦爍他們么,其他兩個一個說不了話,一個都不知道你是誰了,就秦爍來了,你跟他說吧。”
陳夢被秦淮瑾懟得臉都綠了,再一聽三個孩子就來了一個,心里更不舒服了。
“怎么就爍爍一個人……”
一聽她說這話,秦淮瑾更理解了柳沉魚的心痛無力。
他直接把電話遞給秦爍,“打通了,你說吧。”
秦爍接過電話之后,秦淮瑾挪到一邊兒,望著窗外好大的榕樹,眉頭緊鎖。
這人居然都不知道問問為什么其中一個孩子說不了話了。
呵,他恐怕就是個傻子,當初居然還覺得她最起碼能算個好母親。
還真是高估了她,也恨極了自己。
好在有柳沉魚幫他及時止損,把三個孩子接到了身邊。
秦爍接過電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找我什么事。”
陳夢聽到他稚嫩的聲音,皺了皺眉,“真是跟什么人學什么人,那個女人沒有教養(yǎng),你也沒有教養(yǎng),怎么連個媽都不知道叫了。”
秦爍:“……”
他就說吧,來了就是一頓數落,別說不想叫媽,他都不想來接電話。
要不是兄弟三個里邊只有他能跟陽城溝通,就是給他錢他都不樂意來。
“有事兒說事,沒事就掛了。”
陳夢眼前一黑,“你給我整這死出,我是你親媽,你看看你說話跟那個女人一個德行,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她生的呢!”
“真的嗎?”
前邊的話被秦爍自動忽略,他只聽到了后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