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黑高個帶著手表離開了山洞。
柳沉魚睜開眼,從地上爬起來,挪到山洞邊兒,看著遠處。
“甭看了,以后有的是時間看,趕緊的進來。”
瘦子撓著脖子,靠在洞口的另一邊,抱著雙臂緊閉著眼睛說道。
柳沉魚撫了撫自己臟亂的頭發,低頭笑笑,“今天的風景是今天的,是以后不能比的。”
瘦子睜開一只眼,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要不說你們這些有文化的小姑娘天真呢,樹還是那棵樹,山還是那座山,有什么不一樣的。”
柳沉魚抿著唇沒有說話。
昨天晚上進到山洞里的時候,她觀察過周邊的環境了,看著山洞外的樹藤,她露出了這些天的第一個笑容。
這會兒她拽著山洞邊的樹藤,也不說話,就這么傻愣愣地看著遠方。
瘦子聽著簌簌的聲音,立馬睜開眼,看著柳沉魚在那拽葉子,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閑得沒事兒干,好好地拽葉子做什么。”
還讓不讓休息了,他就想閉著眼睛歇一會兒,怎么就這么難。
柳沉魚低著頭,小聲道歉:“抱歉,我就想做個花環,以后可能也沒機會了……”
瘦子想到眼前這人手上那金貴的手表,合著眼也能猜到她出身不錯,家庭條件更是好,再加上她之前一直給他們說自己怎么樣,在家吃什么用什么。
他們就更確定這人家庭條件比他們強了萬十八倍。
想要編個花環,可能也是小孩心性,編就編吧,反正今天就出手了,以后有的是苦讓她吃。
柳沉魚見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又閉上眼,輕輕地呼了口氣,手上的動作不停。
好一會兒之后,瘦子終于受不了了,沒好氣地罵道:“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給我滾回去。”
真他媽的吵死了,這淅淅索索的聲音,不知道的以為他身邊圍了一群蛇呢,心里忍不住發慌。
“小瘦子,你結婚了嗎?”
柳沉魚起身來到距離瘦子一臂的距離處,輕聲問。
瘦子睜開眼罵道:“老子結沒結婚跟你有個屁的關……系……額,額……”
瘦子抓著脖子上樹藤編成的繩子,死命掙扎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只能踢騰腿發出聲音提醒山洞里的同伙。
柳沉魚站在他身后,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地看著他掙扎,然后手上的力道又增加了三分,直到瘦子不再動彈。
怕這人假死,柳沉魚眼神里醞釀著風暴,脖頸上的青筋還有額頭上的青筋都繃起來。
在心里數了六十個數,確定這人沒有再喘氣的可能才松開手里被編成繩子的藤蔓。
山洞里的人看守了上半夜這會兒正在補覺,聽見了鞋子磨搓地面的聲音,沒當回事。
其中瘦小的男人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爬起來準備出去放水,結果走到洞口就看見柳沉魚把藤蔓繩子從同伴的脖子上解下來。
“抄家伙!”
他頓時大喊洞內的另一個人,緊跟著欺身而上。
柳沉魚轉身歪頭看著向自己撲過來的瘦小男人,非但沒有后退,反而把藤蔓繩子在手上纏了一圈迎了上去。
瘦小男人沒有帶著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地招呼柳沉魚。
柳沉魚聽著山洞內響起的腳步聲,不敢耽誤時間,肩膀硬生生挨了一拳。
她以一拳的代價靠近了瘦小男人,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右手呈虎爪狀,身形微微下蹲,右手以斜角四十五度直擊男人的鼻梁。
擊打時她雙手同時發力,身體上揚形成合力。
瘦小男人甚至沒有還手的余地,鼻梁瞬間斷裂,鼻梁骨刺進腦門深處,一吸斃命。
這時身后的山洞里跑出最后一個男人,這人手拿砍刀,朝柳沉魚砍來。
就在快要砍到柳沉魚身上的時候,她咬緊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把身前的瘦小男人拽起來擋在身前。
大砍刀一下砍在瘦小男人的脖子上,血瞬間濺了柳沉魚一臉。
拿刀的男人嚇壞了,他是拐了不少女人小孩,但是從來沒有出過人命,更何況這一刀還是砍在同伴的身上。
砍刀的刀尖從肩膀劃到胸口,柳沉魚顧不上劇痛,把身前的瘦小男人扔開,趁著這人發愣,拽著藤蔓繩子直接套在男人脖子上。
這時男人反應過來,立馬掙扎想要逃脫,柳沉魚見狀手上動作不停,在他脖頸后邊轉了幾個圈。
兩人不住地后退,直到柳沉魚摔在山洞口的石壁上。
她一腳蹬著山壁借力,兩個胳膊則把所有的力氣用上,哆嗦得不成樣子。
就在柳沉魚力竭的時候,男人不動了。
柳沉魚見他不動,完全沒有力氣再跟第一個瘦子一樣用力堅持。
她松開藤蔓繩子,踉踉蹌蹌地踩著血走到瘦小男人身邊,把卡在他脖子上的大砍刀拽下來,拖著砍刀來到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身邊。
柳沉魚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握著砍刀砍在男人身邊。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也砍不中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抬起哆嗦得不成樣子的手摸了摸胸口的傷口,深吸一口氣。
好在有人擋在她身前,刀尖沒有多長,沒有傷及筋骨。
她爬到這個暈倒的男人身邊,伸手試探了下脖子上的脈搏,確定沒有跳動了,這才松了口氣。
趁著黑高個沒有回來,她哆嗦著給自己包扎了傷口。
處理好傷口之后,她從地上抓了許多沒有沾血的土,處理鞋底的血漬。
鞋底的血擦干之后,柳沉魚把藤編繩子系在腰上,咬咬牙拎起大砍刀,拄著砍刀站起身。
她拖著軟得跟面條一樣的身子,一點一點兒地往山下挪。
昨天黑高個說過,翻過這座山去就有生產隊。
他想要去縣城百貨大樓,一定要翻過山去山那邊的生產隊搭順風車。
所以柳沉魚只需要朝反方向走就可以了。
她站在半山腰,看著下山的路,這是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土都夯實了。
柳沉魚試著抬了抬手,確定還能用。
她把大砍刀朝更遠處的路面上扔去,隨后躺在地上,順著地勢往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