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友財嬸兒點頭,“就是那個,我今天跟你嬸子他們都去看了,里邊兒一水兒的好家具,全都是好木料。”
老二嗤了一聲:“你們倆想什么好事兒呢,人家那么大的老板放著新房自己不住,租給我們?”
他對分房已經不抱希望了,這輩子夠嗆了,希望他兒子接班的時候能分上房子吧。
只是苦了他媳婦兒,原本說好結婚之后就分房,結果沒有他的名額。
友財嬸兒歪頭看了眼窗外,確定沒人之后,才伸手捶了二兒子兩拳頭。
“你成天在廠子里泡著,知道個啥,人家賀老板的男人是軍官,軍區大院肯定有房子,能稀罕外邊兒的?”
人軍區的房子肯定比外邊兒的環境好,再說了能開軍車的級別都不低。
二兒子愣了下,轉頭看向他爸。
友財叔搖搖頭,“我也是剛才知道的。”
他成天也在廠里,哪兒有老伴兒知道的多啊。
但是老伴兒的消息從來沒差過。
友財叔堅定地站在老伴兒這一邊兒,“信你媽,你媽不是說了,還有兩家跟咱們一起定了。”
趕緊有房子吧,這么多人住一個屋里,他這個當爹太不方便了,晚上都不敢上廁所。
二兒子還想說什么,她家一直沒說話的老三放下手里的飯碗:“既然媽交了定錢,咱們就去看看,人家不是說了不租的話把錢還給咱們。”
這么大個店面,總不能昧了他們家的兩塊錢吧。
二兒媳婦也點頭,能有合適的房子最好,沒有的話去看看人家的新房子也不錯。
“哎呦,就是不知道明天賀老板什么時候來。”
友財嬸兒就這段時間觀察來看,這賀君魚只是時不時的來店里,每次時間都不固定。
她哪兒知道,賀君魚都是睡醒了,在家里逗著賀懶懶玩兒一個小時才去店里啊。
原本第二天可以不用去的,但是想到那些租戶,賀君魚還是決定去一趟。
她到的時候,友財嬸兒一家都已經在店里等著了。
就連難得一見的友財叔家的老大兩口子都到了。
友財嬸兒朝賀君魚招招手,“賀老板,我兒子他們想去看看房子,可以不?”
大兒子看著賀君魚這通身的氣派,又看了眼老媽,不知道他媽怎么能平心靜氣地跟這位說話的。
賀君魚:“可以,我帶你們去。”
她這兩天的事兒就這一件,辦完了她就能在家好好陪懶懶幾天,等日化廠找她了。
看完房子出來,友財叔一家都很激動。
尤其是二兒媳婦,知道自己能住上這樣的房子了,她眼角都是笑意。
老大兒媳婦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怎么樣,還要定下?”
友財嬸兒還沒說話,友財叔先出聲了,“定,定下,老二兩口子不來住,我們老兩口來住,保證這房子收拾得干干凈凈的。”
友財嬸兒捶了老板一拳頭,“要來你來,我還得伺候閨女念書呢。”
她小閨女學習好,保不齊家里就能出個大學生呢。
以后家里的清凈了,閨女的學習環境就更好了。
二兒媳婦一聽婆婆這話,心就放在肚子里了,“賀老板這房子蓋得真好。”
賀君魚但笑不語,這還是收斂了,要是蓋自己的房子你看她能蓋成什么樣。
一家人去日化店迅速跟賀君魚交錢簽訂合同,然后去廠里請假。
他們今天就要搬家!
老大兩口子幫著收拾,老大媳婦兒看著婆婆狀似無意道:“媽,那樓上也是這樣嗎?”
他們現在住的家屬樓是最老的筒子樓,一個樓道的人用一個水房,一個灶房,一個廁所。
哪兒有賀老板那里的套房舒服,獨立的廁所廚房簡直不要太方便。
友財嬸兒今天特別有勁兒,碩大的個包袱直接讓她抄到板車上去了。
聽了大兒媳婦的話,友財嬸兒沒多想,搖了搖頭:“哪兒能啊,樓上七塊錢一個月,比下邊兒大一倍還多,那叫一個敞亮,家具的成色比咱們租的房子里的還好。”
說完這話,她又看了眼二兒媳婦兒,“咱們什么樣的家底心細都有數,也別去想那些累斷腰都夠不上的。”
二兒媳婦見天兒在婆婆跟前兒,什么話都敢說:“沒準兒以后就能住上了,媽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有這個心氣是好的。”
老大媳婦兒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好點兒,“現在這房已經很好了,就是給三弟娶媳婦兒都不孬了。”
老三看了眼大嫂,沒有反駁。
這房子能娶媳婦兒最好,更重要的是以后得爭氣,不能讓媳婦兒孩子跟他一起租房住。
“媽,賀老板樓下的鋪子說了怎么辦嘛?”
友財嬸兒一愣,搖了搖頭,“要不改天我幫你問問。”
一家人搬了家之后在老房子吃了頓好的,回家的路上,老大媳婦兒對老大磨叨。
“你爸媽也是真舍得,這么貴的房子說租就租了。”
老三沒結婚,她這個當嫂子的計較不著,可是老二兩口子成家多長時間了,孩子都上小學了。
這些年吃家里住家里,可都是老兩口貼補的,也不知道兩口子攢了多少私房了。
老大現在只替兩個弟弟高興,“掃興的話就別說了,當初我讓我爸媽來咱們家住或者小妹三弟來家里住,你可是拒了的。”
現在說這些,除了影響家人間的感情,別的什么用都沒有。
老大這話一出,老大媳婦兒就不說話了。
與此同時,軍區大院兒的許家也在鬧,許載民看著眼前不停抹眼淚的女人無動于衷。
這要是換成前些年,只要他媽哭兩聲,掉幾滴眼淚,他說什么也要按照他媽的想法做。
但是現在他心里只覺得膩歪。
“媽,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三板斧,對我已經沒用了,我說不要家里一分錢就是不要。”
曹愛琴神色一僵,眼淚掛在臉上,一時間摸不準還要不要去擦。
老二許載言看他媽這么尷尬,趕緊道:“大哥,你怎么跟媽說話呢。”
許載民扭頭,“一哭二鬧三上吊對你們或許管用,但是我不是原來的我了,這一套我不吃,老二你的想法最好也憋在肚子里不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