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越來越強，身下的木板也有了動靜。
她在移動，整個人緩緩上升，直到完全托舉到了平面，暴露在刺目的燈光下。
八號包廂內(nèi)。
兩名旗袍女手捧長方形錦盒，笑意盈盈地走近。
殷遲舟微微抬手，她們立刻將錦盒輕輕放到康和泰身邊的茶幾上。
木蓋打開，露出藏品的真面目。
康和泰投去一瞥，眼中涌動起歡喜，面上并沒有多失控。
他撥動著佛珠，笑道：“呵呵……讓霍爺破費了。”
殷遲舟不動聲色：“康先生看得上，是這件藏品的福分，況且它本就該屬于你，我不過是幫忙物歸原主而已。”
“哈哈哈……”
這句話一出，康和泰更加高興了。
這件藏品，有延年益壽，福澤子孫的功效，據(jù)說非常靈驗。
類似的，家中其實已經(jīng)收集了不少，但這種東西，就算成千上萬，他目前也不嫌多。
自從幾個兒子相繼去世，有些事，他不得不信。
因果報應(yīng)。
他只剩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兒子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出事。
撫摸著錦盒，想到霍擎的提議，康和泰心中有了決斷。
不過，他不會急著表態(tài)。
商人嘛，總要為自己爭取最大化利益。
壓軸的藏品被拍掉了，就在眾人以為今晚基本上告終的時候，主持人突然神秘道：“好消息，特別環(huán)節(jié)，新加一件私人藏品，籠中狐，不過各位放心，它的主人說了，從來沒碰過，哦對了，這只小狐貍，不僅干凈漂亮，據(jù)說血統(tǒng)還非常貴呢~”
話音落，一只半人高的盒子徐徐升起。
盒子是水晶做的，晶瑩剔透，關(guān)在里面的物體蠕動了下，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內(nèi)。
呯！
殷遲舟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摔成四五片，酒水流了滿地，威士忌的獨特氣味很快在包廂里彌漫開。
“怎么了？”
康和泰原本是沒什么興趣的，但見對方反應(yīng)這么大，頓時好奇起來。
順著一看，眼前微微一亮。
“剛剛那人怎么說來著？私人藏品？我怎么看著不像呢，脾氣這么烈，不可能是長期豢養(yǎng)的，分明野性未脫，有點意思……也不知道，是被騙來的，還是家人送來的，要是摘了面具，弄不好在場很多人都認識……”
殷遲舟拼命壓制住自己，才沒有直接起身沖下去。
這地方背后的勢力太大了。
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無數(shù)雙手托舉著。
就算是頂著霍擎的身份，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
況且，他要是現(xiàn)在過去，揭穿一切，小芝和陳家的名聲，也就都毀了。
“手滑了。”他低笑一聲，接過溫熱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沾染到的酒漬，實際上全神貫注聆聽著動靜。
場上已經(jīng)開始報價了。
屏幕上的數(shù)字在不斷地跳動著，幾乎每秒鐘都在上漲，情況逐漸脫離他的預(yù)料。
一個小玩意，按理說，不該這么多人競爭。
關(guān)鍵在于底價不高，貨又新鮮，看上去還非常有挑戰(zhàn)性。
于是，每個人都想試試，搶一搶這個真正的壓軸彩。
“三百萬一次……”
殷遲舟收緊五指，指尖深深陷進沙發(fā)扶手里。
他不是沒錢，而是按照這地方的規(guī)矩，開場后只收現(xiàn)金，錢到收貨，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欠款，哪怕只欠十分鐘都不行。
也不允許派人去外面取錢，一旦中途離開，便不準再次進入。
剛剛那件藏品，幾乎花光了他的現(xiàn)金。
眼下手中，只剩下一百多萬……
“三百萬兩次……”
他咬緊牙根，剛打算按下手里的遙控器。
不管了，就算得罪這里的主人，就算暴露了真實身份，也最新報價突然跳了出來。
“八號包廂，五百萬！”
殷遲舟猛地睜開眼。
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不動了。
過了會兒，包廂門被敲響，旗袍女款款走了進來。
康和泰朝著身后示意，手下立刻將一只手提箱遞送了過去。
“請您簽單。”旗袍女嬌聲道。
簽了單，代表錢貨兩訖，也代表藏品的認主。
殷遲舟緊緊盯著那張單子，短短瞬間，腦子里滑過各種念頭。
“霍老弟？”
“霍老弟，請吧？”
他回過神，眼底映著康和泰眉頭微揚的笑臉。
“君子，當有成人之美。”康和泰做了個請的手勢，“就當做我給霍爺?shù)幕囟Y。”
殷遲舟松開簽字筆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一片汗?jié)瘛?/p>
旗袍女拎起錢箱，將一只小盒子輕輕放在他手邊：“祝您玩得愉快，擁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盒子打開，里面躺著一張房卡。
“五十幾歲和四十幾歲，終究是不能比，我老啰……”康和泰起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頓住，“時間果然能改變一個人，幾年不見，霍爺和之前相比較，真是改變了不少啊。”
殷遲舟不動聲色，把玩著手里的房卡，淡笑道：“康先生說笑了，我只是想開了，人嘛，活這一世，總是學著走出來，當年在碼頭，你不就是這么勸我的么。”
提及碼頭，康和泰一怔，深沉的眸色逐漸恢復(fù)正常。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么，戴上面具，大步離開了包廂。
大玻璃窗外的光暗了下去，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地下三層全部開放，精彩的夜生活正式開始。
在這里，只有想不到的，沒有玩不到的。
而且可以正大光明的玩，放心大膽的玩。
戴上面具，沒人知道你是誰。
等明早離開，今晚的一切就會變成一場夢。
夢醒之后，依然能夠衣冠楚楚。
“嗤，什么回禮，說得好聽，三千萬和五百萬，能比嗎！”
“就是，這個老東西，該不會就想這樣一筆勾銷吧？”
“我看很有可能……”
“那霍爺豈不是虧大了……霍、霍爺！”
幾名竊竊私語的手下立馬站好：“霍爺，您今晚……”
“這里不需要你們跟著，都先回去。”
“是！”
殷遲舟掃了眼四周，皺起眉：“孟慕山人呢？”
“孟哥他啊，好像手機響了，又去外面處理事情去了吧。”其中一個手下道。
他垂下眼瞼，眸底滑過一絲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