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陳安龍身后,兩人沒有對視,蔣凡也沒有主動打招呼,看了一會就自個退了出來。
一直注視著他的輝哥,上前問道:“有什么感想。”
蔣凡扣子后腦勺,尷尬道:“對不起,是我誤解了你。”
輝哥笑了一下,自嘲道:“同樣是賭檔,都是撈偏門,掙得來歷不明的錢,只是對象不同,也不算誤解。”
蔣凡從輝哥自嘲的言語中,確定他接自己時,說根本沒有介意是假的,自己下午的話,對他還是有些影響。
他看著輝哥的表情,沒有急于說話,而是想著應該怎么來回話,緩解一下產生的分歧。
先前站在凳子上,帶領幾個馬仔監督賭局的雞仔走過來,像多年的老友,先給蔣凡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接茬對輝哥道:“詹老板今天是第二次來玩,已經拿了五十萬,現在又想拿五十萬,要給他嗎?”
輝哥點了下頭道:“他是陳安龍帶來的人,給他說清楚,銀行開門就結賬,同意就給他。”
看似普通的對話,蔣凡卻明顯感覺到,輝哥把‘陳安龍帶來的人’這幾個字,咬得很重,好像自己沒有聽到似的。
他心里在想,誰帶來的人管我毛事,輝哥這么說,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雖然有這樣的猜疑,但是他也沒有插嘴。
雞仔接茬道:“陳老板上次拿的一百萬,已經一個多月,今天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輝哥看了蔣凡一眼,笑著道:“他那么大的廠在,人又不會跑,每天有利息收,為什么要提醒?”
雞仔走后,輝哥帶著蔣凡來到他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比陳安龍設有里外兩間的辦公室大多了,裝修更為豪華,而且像家一樣,不但家電家私俱全,還有一間三四十平米的臥室。
兩人坐下,蔣凡裝著毫沒在意,隨口問道:“陳安龍身邊那位詹老板是誰?”
輝哥先前刻意強調是陳安龍帶來的人,的確是想提示蔣凡,可是又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下午在水果店的那位郝小姐,算是另外一個弟妹嗎?”
郝夢在附近的酒店上班,輝哥這樣的有錢人,常光顧歡場,認識她很正常,但是自己剛才問的是詹老板,輝哥為什么扯到郝夢身上。
雖然不明就里,蔣凡還是笑著直白道:“不是弟妹,但關系匪淺,是超越友情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與肖雨欣比較呢?”
“郝夢更重要,她是我的貴人,也是我剛來這里的恩人。”
能幫到郝夢,蔣凡從不吝惜做任何事情,想到輝哥的身份,對酒店上班的郝夢多少有些幫助,蔣凡把與郝夢的相識,包括揩過油的這些事情,都沒有隱瞞,全都說了出來,表面自己對她的重視程度。
看到蔣凡的態度,輝哥道:“先前那位詹老板,叫詹昊成,應該在追求郝小姐,前兩天,他還帶郝小姐來過這里。”
詹昊成的年齡,不用說都知道是有家眷的人,輝哥沒有用“包養”或“打主意”這些錢色交易的詞匯,而是用“追求”兩個字,還是考慮在蔣凡面前,要顧及郝夢的面子。
聽到這話,蔣凡不由自主滋生出一股醋意,感覺很不舒服。
身邊已有汪文羽,郝夢只是朋友,不能替她做主任何事情,蔣凡隱藏著醋意,只是癟嘴道:“那就看郝夢什么意思,如果郝夢不答應,他想做點什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看來這位詹老板應該是不差錢的主,先前我看他面前堆起幾十萬,剛出來一會,錢就沒了,還要找你借貸。”
看到蔣凡輕視的表情,輝哥繼續道:“他還有一個身份,你絕對想不到。”
輝哥故作神秘,蔣凡卻沒有耐心地問道:“什么身份?”
輝哥看到開水已經燒開,沒有急于回答,而是從茶柜上拿出一罐頂級單從,慢悠悠地洗完茶,泡好以后幫蔣凡斟了一杯,才接茬道:“唐俊的舅舅,的確是不差錢的主,正準備在厚街三屯開一家上十萬人的大廠,他也算是你的老板,達豐有他的股份。”
蔣凡裝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回道:“他又不直接管我,管球他是不是老板。”
蔣凡聽唐俊提到過,他老舅要在三屯開廠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名字。
看到輝哥把這些賭客的情況摸得這么詳細,蔣凡心里除了佩服,還對自己的野心多了一份向往。
輝哥指著蔣凡,笑著道:“狡猾,你心里有那么多想法,為什么不能和我交流呢。”
“只是來這里漲點見識,我能有什么想法。”
看到蔣凡謙虛的態度中,隱藏有心事,輝哥直白問道:“你心里一定在疑惑,我為什么會帶你到這里,為什么要告訴你,詹老板追求郝夢的事,但是你提都沒提,是不信任我嗎?”
看到輝哥不確定眼神,蔣凡繼續充愣,玩笑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怎么知道我什么想法。”
“先前你從人群里出來,神情就不對,絕對有心事。”
輝哥一句有點想法,讓蔣凡警惕起來。
他警惕不是擔心輝哥會對他做什么,而是感覺輝哥的眼神太賊,洞察力太強,而自己的社會經驗又過于膚淺,有點什么事情,很容易被人看穿。
既然輝哥問了,又不得不回答,蔣凡思考了一會,模棱兩可地回道:“郝夢的事情,只要不違背她的意愿,我都無權過問,至于你為什么帶我到這里來,現在我還沒有考慮過這事,等我想想再告訴你。”
雖然看出蔣凡不愿意交心,但已大致了解到,他心里對善惡定位的分界線,也是一份收獲。
輝哥佯裝無奈地笑了一下道:“看來你還是沒有把我當兄弟,要不要去玩幾把。”
這一次來到這里,與上次去樟木頭賭檔,完全是兩個概念,蔣凡心里的確產生不少想法,也希望與輝哥建立起不錯的私交,但是許多事情,他還沒有考慮清楚,所以也不愿貿然過于親近。
不愿意交心,但也不想太生疏,得知詹昊成想追求郝夢,他就想近距離再去打量一下這個人。
蔣凡俏皮地回道:“你知道我是耙耳朵,賭了婆娘要斬手,但是去學習一下,還是可以。”
輝哥看到蔣凡又近乎起來,也摸不透他若即若離的態度,到底是不信任,還是有其它想。
他一直觀察著他的神情,接茬大方道:“既然想觀摩,我就帶你去玩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