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臥室里的梳妝臺前坐了一個下午,厚厚的一本信箋上,只有兩頁信箋留有兩個恩師的稱呼,卻沒有一句下文。
到了晚飯時間,還是不知道怎么來寫這兩封信,他走出租屋來到水果店,看到水果店已經(jīng)開始忙碌起來。
水果店對面的球房,也是人滿為患,除了打球的,觀戰(zhàn)的人也不少。
蔣凡不知道,球房里來了幾個專業(yè)吃球飯的人,正在打二十元一盤的大局,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觀戰(zhàn)。
他走出商業(yè)街,準備去餃子館吃飯,順便通知餃子館的六個女孩,后天停業(yè)一天,大家都去參加酒樓開業(yè)。
路過治安隊,透過鄭小林的落地玻璃窗辦公室,看到詹昊成坐在里面喝茶,心里疑惑,詹昊成的工廠在后街,達豐的事情,都是陳安龍在負責(zé),他現(xiàn)在怎么和白沙治安隊的人走得這么近呢?
雖有疑惑,但是不管自己的事情,他也沒有停留。
來到餃子館,看到生意比以前好出不少,擺在店門外的餐桌也已經(jīng)坐滿。
想到自己進店,可能又會被一些顧客當(dāng)著稀奇動物一樣觀賞,他繞到國道對面,步行來到俊龍。
當(dāng)他到的時候,天色已暗下來,晚上的加班鈴聲剛好響起,等員工都進了車間,他才來到工廠的操場邊。
除了節(jié)假日或深夜下班以后,廠里才會打開操場上燈光。
俊龍與達豐一樣,操場邊都留有一塊綠化的草坪,蔣凡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草坪上,望著漆黑的天空,想著兩位恩師為什么不給自己回信。
所有人都在上班,借宿的人也需要等到加班下班后才能回來,操場上極為安靜。
正當(dāng)他有些走神的時候,聽到不遠處一男一女竊竊私語的聲音。
相隔有點遠,蔣凡只能確定男人是保安隊長龐家興,女人的聲音不太熟悉。
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才聽出女生是范家翠。
想著別人兩兄妹聊天,自己偷聽不太禮貌,正想起身離開。
忽然聽到龐家翠放大了一些音量道:“你還是我哥嗎?明知李建生是火坑,還把我往里推。”
龐家興也放大了有些音量,威逼利誘勸解道:“你別忘記,不是我家,你早就凍死在荒郊野外了。
為了讓你繼續(xù)讀書,老爸讓我早早輟學(xué),把上學(xué)的機會留給了你。
我就是吃了沒有多少文化的虧,不能上軍校,只能退伍當(dāng)了農(nóng)民,現(xiàn)在你就不能為我付出一點?
現(xiàn)在不是舊社會了,大家對于男女之間那點事,沒有過去那么傳統(tǒng),你在家里已經(jīng)定親,到時候去醫(yī)院修復(fù)一下,你的未婚夫那么老實,我就不相信他能看出你是不是黃花閨女。
你跟李副總兩年,不但自己可以掙到錢,而且還能幫到哥,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嘛。”
俊龍開工前,蔣凡對招聘進來的保安人員也不了解。
龐家興是依靠不凡的身手,在所有保安中脫穎而出,不但擊敗了劉正軍,還在張春耕手里走了三四十招才落敗,所以做了隊長。
蔣凡看到自己親自提升的隊長,卻是唯利是圖的玩意兒,和大文化的阿力一樣,想靠著出賣妹妹,換取利益,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
聽到龐家興說我家,代表他與龐家翠不是親生兄妹,蔣凡想知道兩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更想知道龐家興威逼利誘后,龐家翠是什么態(tài)度,所以隱忍著怒火,想聽她倆接下來會說些什么。
龐家翠沉默了許多,抗?fàn)幍溃骸拔抑溃绻皇嵌郑液湍赣H早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可是我母親為什么會在冰天雪地里生下我,難道你心里沒有一個數(shù)嗎?
為了回報二爸,我也尊重他的意見,和小丁訂了婚。
進廠領(lǐng)到一個月薪水,除了寄給母親,剩下的全部給你,自己衛(wèi)生巾都舍不得買,一直用衛(wèi)生紙代替,你還想怎樣,一直還拿我的出生說事。
況且你也知道,蔣副總很討厭李建生,如果我跟了李建生,你就不怕蔣副總遷怒到你,把你的隊長職務(wù)卸了。”
龐家興看到龐家翠想用蔣凡來說動自己,不屑一顧道:“他就是一個拿著薪水不做事的閑大爺,什么苦活累活不是指望我們,平時人影的見不到。
今天早晨,聽曾經(jīng)住在俊龍的那些人說,他除了那個市場,現(xiàn)在又有了自己的酒樓,以后回廠的時間可能屈指可數(shù)。
李副總可是廠里的常務(wù)副總,古副總都讓著他,唐總也要給他幾分面子,他說過可以支持我做許多事情。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與白濠一些江湖人和黃牛黨接觸上了,只要得知李副總的支持,肯定能賺到許多錢。
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你跟著李副總,他就不會盯著沈婷婷,我不會也多些機會嘛。”
龐家翠聽到龐家興不但打自己的主意,還盯上了沈婷婷,警告道:“我勸你還是別去動婷婷,我剛進廠,什么都不懂,都是她耐心教我。
你能當(dāng)上隊長,她可是幫你在劉經(jīng)理和古副總面前說了不少好話,我們不能恩將仇報,把她也推進火坑。”
龐家興冷“哼”了一聲,不滿道:“狼心狗肺,還說你哥我是火坑,我是想和她談戀愛,怎么就叫火坑呢?”
龐家翠爭辯道:“到底誰是狼心狗肺,你還好意思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家鄉(xiāng)已經(jīng)與小鳳姐發(fā)生了關(guān)系。
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過門,但是你當(dāng)兵那些年,都是她一直照顧二爸和我們,去年你來嶺南,還是她省吃儉用給你籌的路費,你現(xiàn)在又想打沈婷婷的主意,還是人嗎?”
蔣凡偷聽到一個大概,就再也聽不下去了,本想直接對龐家興動手,又怕他會遷怒了龐家翠。
猶豫了一下,他悄無聲息離開了操場,徑直回到自己辦公室,考慮怎么處理龐家興。
借宿人鬧事之后,他對俊龍的事情特別上心,一直提醒自己,處理問題別再像以前那么魯莽。
如果是其他員工,他肯定會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但是聽到龐家興那些話,蔣凡就再也不愿意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但是怎么做,才能使他不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龐家翠,俊龍的保安隊長由誰來擔(dān)任,就需要仔細斟酌,而且還必須盡快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