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向明走后,蔣凡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想著:彭亮那么聰明的人,怎么會器重這樣的人呢?
他在門外停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辦公室,看到彭亮正和義老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幾個女人圍在郝夢的辦公桌前,認真翻閱著還沒有簽署的合約,劉曉麗坐在沙發的一角,眼神時不時投向近在咫尺的彭亮。
蔣凡注意到劉曉麗眼神不對,順著她的視線,才注意到彭亮領口那礙眼的口紅印,趕緊圓場道:“聊什么呢,這么熱鬧。”
彭亮抬起頭來,沒有看到崔向明,“你不是找崔向明有事,他人呢?”
“我已經讓他先走了。”蔣凡一屁股坐在彭亮身邊,手搭在他肩上暗示了幾下,然后對義老板道:“你先坐一下,股權的事情,直接和郝副總對接就行,我找彭總商量點事情,失陪一會。”
兩人走出辦公樓,彭亮滿臉疑惑地問道:“你不是想找阿城發廊的麻煩嗎?難道還有什么事情,需要搞得這么神神秘秘的。”
蔣凡用手指彈了一下彭亮的衣領道:“自己看看這是什么,你沒有覺察到曉麗的心情不對勁嗎?”
彭亮解開兩顆襯衫紐扣,把領口扯到眼前,看到一個紫紅色的唇印,眉宇間瞬間擰成了“川”字,聲音也冰冷下來道:“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城府。”
“你這樣的大老板,有幾個情人根本不算一個事,我也不想打聽你的隱私。”
蔣凡知道彭亮說的‘她’不是劉曉麗,自己在感情上也不是什么好鳥,不好對別人的私事評頭論足,只得迂回地勸告:“曉麗這個人真還不錯,希望你能善待她。”
彭亮想起前不久,自己還給蔣凡說,陳安龍和唐俊走馬觀花地換秘書,就是為了獵色,而自己這么快就和新秘書有了魚水之歡,與陳安龍和唐俊的行為如出一轍,還是有些尷尬。
他岔開話題道:“晚上回去,我慢慢給曉麗解釋,現在還是說你的事吧。你把崔向明找來,怎么又讓他回去了呢?”
對于用人上的分歧,蔣凡就少了顧慮,直言道:“這次我能想到崔向明,主要因為你比較器重他,我相信你的眼光。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也就不對你藏著掖著,剛才我考驗了一下崔向明,這個人身上不但有太多混社會時留下的惡習,而且行事還比較陰險,你最好別把他放到太重要的崗位上去。”
“你們剛才就出去了一會,怎么就這么肯定他不堪大用呢?”彭亮以為蔣凡是因為之前與崔向明在游戲廳鬧過那點不愉快,心里對崔向明還存有偏見,這樣的話當面戳穿又會傷了和氣,于是用詢問的口吻,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蔣凡聽出彭亮的話外之音,耐心解釋道:“我找他來的計劃,雖然上不了臺面,但沒有想過傷及無辜,而他給我建議是在發廊妹的‘服務’上做文章,這無疑是白嫖,看他輕車路熟的樣子,以前應該沒少做這些下三濫的事。”
彭亮聽完解釋,輕‘嘆’了一聲道:“提升一個保安隊的副隊長,我都能看走眼,身邊這位秘書還能用嗎?”
蔣凡從這句話里,確信彭亮領口上的口紅印是他的新秘書焦紅梅留下的,只是看到彭亮那副既懊惱的模樣,他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勸慰道:“誰都希望站得高看得遠,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高處不勝寒’的孤獨呢?
你要管理幾家工廠,不可能對身邊每一個人都十分了解,出現幾個蠅營狗茍之輩實屬正常,我告訴你崔向明的事,只是讓你有個提防而已,至于你的秘書能不能用,我可給不了任何建議。”
彭亮被這兩件事情搞得有些心煩意亂,拉住蔣凡的肩膀道:“走,去你的餃子館喝幾杯,我們邊吃邊聊。”
蔣凡想到,劉曉麗離開龍柏,多少與自己的鼓動有關,現在兩人出現矛盾,他不但要照顧彭亮的面子,還要考慮劉曉麗的心情。
聽到彭亮想借酒消愁,蔣凡玩笑道:“要去也要叫上你家曉麗啊!你在這里等一下,我上去幫你擦屁股,安撫一下你家曉麗。”
他獨自回到郝夢的辦公室,看到義老板正笑呵呵地拿著已經簽好的協議正準備出門,虛情假意地問道:“義老板,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宵夜。”
義老板擺手道:“宵夜什么時候都可以吃,我先把這些文件拿回去放好。”
等義老板走后,蔣凡對郝夢使了一個眼色,然后對阿萍等人道:“今天彭總請客,你們先去點菜,我和阿夢找曉麗聊點事情,等會就去。”
房間里只剩下三人,蔣凡正想著應該怎么開口比較合適。
郝夢看著蔣凡欲言又止的樣子,忐忑地問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沒等蔣凡開口,劉曉麗已經接茬道:“不是出了什么亂子,是大爺想幫彭亮當說客。”
“這你就知道。”蔣凡尷尬地笑著道。
劉曉麗冷聲道:“我不但知道你想幫他當說客,還知道他衣領上的口紅印是焦紅梅留下的。”
蔣凡反問道:“你怎么確定是她?”
劉曉麗咬緊牙關道:“我不但確定,更可笑的是焦紅梅那只口紅,應該還是我買來送給她的。”
蔣凡滿臉疑惑地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說清楚點。”
“前兩天,我和彭亮還在背地里調侃你,說你幫了蔣思思和王芳,結果做了農夫,現在看來我自己也是一個農夫。”
劉曉麗說到這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幾口,舒緩了一下心情,又繼續說道:“焦紅梅是我親自把關挑選的,帶她熟悉工作的那幾天,看她什么事情一學就會,不但記憶力超強,而且許多復雜繁瑣的事務流程,她聽過一遍就能捋順。
當時我還慶幸選對了人,覺得她一定能幫彭亮分擔很大的壓力,所以獎勵了她兩身比較時尚的衣服,還有一些化妝品和口紅,她不像一般女孩,喜歡大紅或淡紅的口紅顏色,而是喜歡比較張揚的紫紅。
我刻意注意過彭亮衣領上的唇印,可不像是不小心擦到上面,而是故意為之,唇印才會那么清晰,加上正是焦紅梅喜歡的顏色,所以就猜到是她。”
蔣凡知道劉曉麗很聰明,心思也比較縝密,沒想到她觀察力還這么強,這個時間點,說些安撫、恭維的面子話,就顯得特別虛偽。他開門見山道:“接下來你準備怎么做。”
劉曉麗無奈地搖頭道:“我只是他的情人,又不是他的老婆,還能怎么做?得過且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