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知道這些事情嗎?”
經過汪禮教的提點,蔣凡已經想到,本地有能力挪動劉哥位置的人不多,而將他以升遷的方式調往外地,就不是東莞的權貴能辦到的事情。
劉哥搖了搖頭,一臉失落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上一次調往外地,我還滿心以為是自己兢兢業業的付出,終于獲得了升遷。
前不久,梁子去惠州辦事,聊到調動的事情,我才知道自己一直追查的事情,已經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他們早就對我動了殺心,一定要把我拉下臺。
老領導為了我的事,也是費盡了心思、操碎了心。是他在背后斡旋,才讓我能以體面的‘升遷’方式離開。可即便如此,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甚至還因此和一些勢力產生了摩擦。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他的種種異常舉動,還有欲言又止的神情,原來背后都藏著這樣的隱情。我一直蒙在鼓里,還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時來運轉,現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
人生有一盞指路的燈塔是幸事,但生活需要自己去面對,我不能一直靠老領導攙扶,目前的處境,我也不想他知道,以免再給他增添麻煩。”
蔣凡眼神中瞬間燃起了憤怒的火焰,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憤憤不平地追問道:“對方究竟是什么來路,能如此手眼通天,居然敢肆無忌憚地中斷一個兢兢業業之人的仕途?”
劉哥苦笑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與自嘲,微微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對方是什么人物,你真的不用去打聽。這背后的水太深,千萬別攪進這趟渾水里。
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們是拿我和璐璐的關系做文章,這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
蔣凡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滿臉寫滿了疑惑,嘴巴微微張開,愣了片刻后,才不解地問道:“你們不是沒有發生關系嗎?他們還能怎么拿這事做文章?”
劉哥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與懊悔,說道:“沒發生并不代表沒有這回事。許多時候,我對璐璐的關心和呵護過于明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心思何等細膩,又善于察言觀色,很快就從我的一舉一動里看出了端倪。
他們揪住這一點大肆做文章,還給我扣上一些莫須有的帽子,使得老領導幫我運作時,都處于尷尬的境地。”說完,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發愣。
“英雄難過美人關,誰都有自己的軟肋。”蔣凡看到劉哥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涌起一陣同情,暗自感嘆。
為了舒緩劉哥的心情,他端起桌上的茶壺,岔開話題道:“端起茶杯又不喝,我想給你斟杯茶還這么費勁。”
劉哥淡然一笑,重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任何繼續道:“你準備怎么應對康生和阿城?”
蔣凡不想繼續聊過于深沉的話題,增添劉哥的煩惱,迂回道:“現在不聊這些,還是說說你和璐姐吧,我感覺你們比較般配,她又對你這么癡情,為什么不在一起呢?”
劉哥微微一怔,輕輕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那波濤起伏的大海,像是在大海的波瀾中尋找著答案。
這時,陳哥端著一大盤清蒸好的大閘蟹來到餐桌邊,熱氣裹挾著蟹肉的鮮香瞬間彌漫開來。
他將盤子重重地擱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劉哥,嘴角向下撇了撇,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說道:“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作所為根本稱不上有擔當,而是懦弱的表現。”
很多時候,放手并非是無情,而是為了成全彼此。有些離開,并不意味著親情就此斷絕,只不過是換了一種身份,延續這份感情罷了。
這些年你為了那個家,已經付出得夠多,阿琴也是個通情達理、明事理的人,她也不希望一輩子都活在拖累你的愧疚之中。”
劉哥聽著陳哥的話,神色變得更加復雜,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老家伙,就喜歡多管閑事,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真要邁出那一步,又談何容易。
這么多年,我和阿琴一起經歷了那么多,即便她不能生育,我也不能拋下她。”
陳哥重重地拍了拍劉哥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這是能不能生育的事嗎?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可也不能一直這樣委屈自己。
你是一個男人,拋開傳宗接代不說,應該有起碼的生理需求吧,每天守住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你難受,阿琴也難受。
而你和唐璐之間的感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你生命中不可多得的緣分,她也等了你這么多年,如果真錯過,你以后肯定會后悔。”
劉哥抬起頭,目光在陳哥和蔣凡的臉上來回游移,似乎在尋找著答案。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像是在做著艱難的抉擇。最終,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舒緩了一下心情,然后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真做不到。”
陳哥苦口婆心道:“人生必須有取舍,唐璐已經從一個小丫頭等成老姑娘,而阿琴也多次表達了離婚的愿望,你這榆木腦袋怎么就想不開呢?”
一陣海風穿過窗戶,吹亂了劉哥的頭發,也吹起了桌上的餐巾紙。他的眼神追隨著那隨風飄舞的紙巾,思緒仿佛也飄向了遠方。
蔣凡不知道劉哥的感情往事,不便做任何評判。
餐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幾聲海鷗的鳴叫。
“看到你這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就難受。”
陳哥看到劉哥默不作聲,干脆挨著蔣凡坐了下來,指尖點了點劉哥,繼續說道:“半個月前,唐璐來過這里一次,她知道你的心結所在,還親口告訴我,愿意接受你和阿琴離婚不離家的組合方式。
別人一片真心捧到你面前,沒有明說只是不想給你壓力,她能有這樣的胸懷和擔當,而你呢?就忍心一直辜負她的深情?
她還說,阿琴是個善良的女人,也明白你們之間深厚的感情。不強求你放下一切,還愿意陪著你一起照顧阿琴,共同承擔起這份責任。她所期望的,不過是能和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能有一個屬于你們的未來。”
說完,陳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隨后重重地把茶杯放下,發出“砰”的一聲響,希望以此把劉哥從混沌的思緒中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