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廠里,但江湖上的風吹草動,伍文龍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這段時間,表面平靜的江湖實則暗流涌動,各方勢力悄然洗牌。
大頭炳從蔣凡手里帶走的那些馬仔,在公子青的暗中支持下,成了要挾阿城的籌碼,逼他坐上了談判桌。阿城少了康生的助力,又確實砸過大頭炳的場子,若只是幾個小嘍啰,他大可置之不理。但這么多手下被大頭炳捏在手里,若不給個交代,傳出去誰還敢跟他混?權衡再三,他只能咬牙接受了大頭炳開出的條件,賠償了打砸大頭炳的賭檔和“新月酒店”的所有損失。
大頭炳在看似落敗的局勢下,卻讓阿城吃了啞巴虧——成王敗寇,這就是江湖的法則。蔣凡消停下來,在許多江湖人眼里,他已經在彪子的襲擊中嚇破膽,現在真的成了一只病貓,大頭炳和阿城才是厚街江湖的頂尖人物。
康生作為局子的老大,如今已和公子青站在同一陣營。阿城忌憚公子青的境外勢力,暫時沒和康生撕破臉,但他手里攥著康生的把柄,康生也不敢輕舉妄動。兩人雖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但表面上仍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這次江湖洗牌,各方勢力都離不開明面上關系的支持。祁雄成了所有江湖人爭先巴結的對象,阿城和大頭炳雖沒直接攀上他,卻與他的公子哥祁東陽關系突飛猛進。
而洪興和公子青這兩位境外人物,憑借雄厚的財力,各自籠絡了兩個鎮的江湖大佬,成功獲得了祁雄的青睞。
公子青的度假村重新開張,他作為幕后老板,因身份敏感不敢露面,卻讓王芳出盡風頭。開業儀式上,不少權貴到場,祁雄雖未現身,卻默許祁東陽前來剪彩。康生不僅出席,還與祁東陽一同站臺,公開為度假村撐腰。
阿城和大頭炳兩幫人馬沖突不斷,他們背后的公子青和洪興也在暗中較勁。洪興見度假村風光無限,而阿城未能如愿拿下現成的酒店,便干脆自己出資,在橋頭村國道邊買下地皮,籌建一家三星級酒店。為了打響名號,酒店尚未建成,就已定名為——厚街假日酒店。
除了這些江湖勢力在明爭暗斗,還有新的勢力參與進來,那就是義老板擔心的新酒店,也是境外江湖勢力為了進軍大陸,投資的酒店。
新酒店其實早就已經命名為——寶島娛樂城,只是還沒有對外宣布,而張世龍只是負責經營的總經理,實際投資人是竹聯堂主的陳烈安。
公子青雖然也是竹聯的人,但是與陳烈安分屬不同的堂口,同樣存在利益的競爭。
陳烈安投資之前,首先安排人來到東莞,摸排了各個鎮的江湖勢力和地理環境,最終把酒店建在厚街,還是因為厚街交通便利,同時也是臺商最集中的地方。
蔣凡能了解到寶島娛樂城的背后老板是陳烈安,是因為陳烈安也想籠絡他,指派張世龍聯系他,不但透露了這層關系,還開出優厚的條件,讓他去看場子。
為了摸清陳烈安的意圖,蔣凡沒有答應,也沒有明確拒絕,只說傷剛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隱藏在暗處,能看清這么多問題,蔣凡不得不佩服陳哥的深謀遠慮。
蔣凡將目前的局勢梳理了一遍,已經接近凌晨一點,還沒有聽到隔壁有開門聲,他就給郝夢打了電話。
郝夢接通電話,沒等蔣凡發聲,她已經搶先道:“不好意思,我這里來了朋友,忘了給你回電話,你說的事情,我明天一定給你答復。”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還知道暗示,說明這個‘哈婆娘’還不算哈。”蔣凡聽到話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自言自語調侃了一句,同時也從郝夢的暗示中確定,確定應該是王芳在她身邊,所以她才不方便接電話。
因為現在員工都已經休息,如果是阿萍和李淑娟在郝夢的辦公室,她根本無需這樣暗示。
蔣凡不禁產生了好奇,想到先前自己沒有接王芳的電話,她三更半夜還找到輝凡廠里,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使得她這么急切,雖然好奇,但他先前沒有接電話,現在也不好去郝夢的辦公室。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思緒萬千。公子青的事始終是他心中的一個結。如今刻意回避,也只是權宜之計。正想著,大哥大再次響起,這次是輝哥打來的電話。
“凡弟,你聽說了嗎?江湖又有傳言,說你不講江湖道義,拿了意難忘的股份,還和新酒店有勾結,已經成為了那里的股東,想搶意難忘的生意。你說可不可能是義老板散播的風聲?”輝哥的語氣中帶著調侃道。
蔣凡皺了皺眉頭,自嘲般解釋道:“義老板沒有這樣的膽量,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有人想讓我再次變成‘瘋子’,重新出現在江湖上,所以故意散布謠言。”
輝哥好奇地追問道:“我所知的江湖人都巴不得你一直離開江湖,還會有誰會散布這樣的謠言?”
蔣凡直言道:“陳烈安,他想讓我再現江湖,替寶島娛樂城去當看門狗。”這樣的事情,他也沒有想過隱瞞輝哥,只是近段時間沒有見面,所以沒有提到張世龍找過他的事。
輝哥在電話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接茬道:“陳烈安?這個名字怎么好像有些耳熟?”
“如果不是張世龍告訴我,我也不知道陳烈安還是寶島響當當的人物。”蔣凡將陳烈安的背景,一五一十轉告給了輝哥。
輝哥聽完蔣凡的陳述,笑著道:“兩個寶島的江湖人物都看上你,看你真夠你忙。”他頓了頓,言語也正式起來,接茬道:“你現在一直在回避公子青,就暫時別和陳烈安產生交集,否則肯定引來新的麻煩。”
隔著電話,蔣凡都能明顯感受到輝哥的關心,解釋道:“我早已想到這點,張世龍約了我兩次,我都以各種理由推脫了。”
掛斷電話,蔣凡暗自想著——王芳三更半夜來到輝凡廠里,是否與輝哥剛才聽聞的事情有著必然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