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應付性地回答：“到時候再看吧，我已經四年多沒有回過家鄉，今年可能要回去過年。”
王苗苗覺察到提到過年，蔣凡眉宇間有淡淡的憂傷，等王芳走后，她才關心地問道：“想家了？”
蔣凡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泛起一陣苦澀，感慨道：“漂泊的游子，誰不想家？我想邱叔、邱嬸了。”
王苗苗不認識邱叔和邱嬸，但是從身邊人口中，知道老兩口與蔣凡的交情，還有對他的影響。她輕輕靠在蔣凡的肩頭，喃喃道：“我也好多年沒有回過家鄉……”
她早已不缺回家鄉的銀子，只是因為弟弟的事，爺爺、奶奶傷心離世，父母又不接受她寄回家的錢，她已經六年多沒有回過家鄉。
蔣凡知道她的心結，勸慰道：“盧仔已經得到應有的報應，你弟弟還年輕，等他出來，你也有能力幫襯他，就別再糾結在過去里，還是回家看看吧，這么多年過去，相信你的父母已經原諒你了。”
王苗苗緩緩點了點頭，“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是該回去看看了，自從弟弟進去以后，我一心只想著報仇，得知盧仔被抓那天，心里除了一份釋然，并沒有多少喜悅。”
說著說著，她的眼神逐漸游離起來，感嘆道：“現在想來，許多事情都是虛榮心作祟，如果當初在光達制衣廠……”
蔣凡看到王苗苗忽然停下來，眼神里充滿著眷念，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你在想孔杰？”
王苗苗聽出蔣凡的語氣中帶有醋意，但還是坦誠地點了點頭：“如果沒有他，當時的我真就跳海了，是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還拒絕了我用身體報答。當初他送我上車的情景，至今依舊歷歷在目。
回到東莞，我就兩個念想，一是找盧仔報仇，二是希望找到他，茫茫人海，看來這個念想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事在人為，雖然事情過去多年，但孔杰在光達制衣廠上班那么久，而且還做過主管，多少會留下一些尋找的線索，你有他的照片嗎？我們再想想辦法，無論結果怎么樣，只要努力過，心里也會少些遺憾。”
蔣凡雖有自私欲帶來的醋意，同時真對孔杰的坦蕩和善良充滿敬意。即便身份有些尷尬，但他還是希望能替王苗苗完成這個心愿。
王苗苗點頭道：“有一張，是我和阿娟去照相，他死皮賴臉湊上前來的合影，我們三人一人洗了一張，阿娟那張已經丟失。我這一張成為了唯一的紀念。明天我拿給你吧。”
聊了一會家常，蔣凡看王苗苗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才回歸先前一直回避的話題：“你真想離開俊龍？”
王苗苗沒加思索地點頭，解釋道：“先前在辦公室里，溫敏的態度不好，我忘記關傳呼機也有錯。想離開俊龍，并非這件事才臨時起意。”
蔣凡接茬道：“下午我就注意到你神情不對，你還狡辯說是因為我，現在我想知道真實原因，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王苗苗嘟起小嘴，爭辯道：“本身就是因為你，輝哥每天也有那么多事要忙，但也經常去廠里看溫敏，你一天在輝凡廠里睡大覺，也不去看看我。”
“好好好，我錯了行了吧。”蔣凡安撫了王苗苗幾句，接茬道：“除了這個原因，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我說了你別認為我在搬弄是非哦。”王苗苗申辯以后，講述道：“溫敏現在變了，準確應該說是俊龍的股權結構，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以前在達豐廠里，方偉和詹昊成三五兩天都會去一趟，即便有輝哥撐腰，但是面對這些股東，她也不能擺架子，所以行事也比較低調。
俊龍現在的股東，唐總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彭總在意與輝哥的交情，主動交出管理權，讓曉麗提前回家養胎。少了這些股東的掣肘，溫敏就想盡快掌控俊龍，需要的是絕對服從的下屬，而不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搭檔。
她現在是總經理，需要立威便于以后的工作，這一點無可厚非。而我繼續留在她身邊，這樣的矛盾肯定會繼續升級，未必是好事。”
蔣凡認真聽完王苗苗的解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還有一點，你沒有說出來，那就是溫敏的管理方式，缺少人性化。”
說到這里，他沉思了片刻，坦言道：“下午看到溫敏意氣風發地站在廠門口，我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想到你只是協助她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出什么幺蛾子。只給輝哥提到讓古秋巧和何曉燕回輝凡，沒想到反而是從你這里先出問題。”
王苗苗看到蔣凡的眉頭已經深深皺起，輕聲道：“如果你為難，我明天去給溫敏道歉，還是再協助她一段時間吧。”
蔣凡看到王苗苗在意自己的處境，反駁道：“憑什么要給她道歉？”
人都有自私心，蔣凡雖然在意與輝哥的交情，但王苗苗畢竟是自己身邊的女人，而且只是臨時安排去協助溫敏，現在反倒要她去給溫敏道歉，他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也不愿意身邊人受這些委屈。
王苗苗看到蔣凡還是在意自己，拒絕得這么果斷，驚喜道：“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回輝凡？”
蔣凡調侃道：“聽說你被阿萍也訓過幾次，現在脾氣見漲，回去不會和她也起爭執吧。”
王苗苗沒好氣地瞪了蔣凡一眼：“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講理？”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緩和下來：“阿萍做事向來對事不對人，哪怕批評下屬也是擺事實講道理，不會拿職位壓人。她和溫敏……是截然不同的管理風格。”
“輝凡你是肯定回不去了。”蔣凡故作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看到王苗苗的神情微變，才壞笑道：“我們要建一家新廠，應該就在輝凡附近，郝夢去當總經理，你去和她配合沒有問題吧。”
“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廠里有哪些股東？”王苗苗不知道要建新廠的事情，以為肖雨欣想套現才出讓了俊龍的股權。
因為溫敏的事情，她也開始關注起股東結構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