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講述完小雙的遭遇，眼神中透露出深邃的憂郁。
“你還是以前的大爺，只是比以前更務實了。”
張曉彤感嘆了一句，認真看著蔣凡，繼續說道：“我和妹妹漂泊到東莞，就在合家歡駐唱，那時真沒有感受到打工生活有多么艱辛。離開陳生時，我還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在咖啡館上班這段時間，我才深刻體會到打工的不易，比我命運坎坷的大有人在。”
蔣凡知道張曉彤想岔開話題，直接打斷她的話，追問道：“現在不說別人，還是說說你吧，針對陳生的事，有什么打算？”
張曉彤忽然安靜下來，盯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喉間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絮，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我不知道......\"話音未落，睫毛已簌簌顫動著垂下來，遮住眼底翻涌的水光。
蔣凡將搪瓷杯輕輕往她面前推了推，溫熱的奶茶氤氳出暖霧，目光堅定道：\"許多女人上當受騙后，只會埋怨自己的“青春喂了狗”，而沒有想過去爭取什么，這是柔弱女性的無奈。
而我的生存原則是狗叼走的骨頭，咬著牙都應該搶回來，即便自己不要，也不能便宜了那些豬夠都不如的東西。\"
“你還真會比喻。”
張曉彤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沉思了好一會兒，坦誠道：“誰不愛錢啊！但是陳生認識康生那樣的人物，你去找他麻煩，我擔心康生可能會幫他，這也是我冷靜后，沒有再去‘漂泊人家’的主要原因。”
蔣凡安慰道：“放心吧，我了解康生是什么玩意兒，他和陳生目前還沒有利益牽涉，不可能替陳生出頭。”
張曉彤伸手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發，終于下定決心，點頭道：“行吧，如果真拿到錢，我就自己做點小本買賣，遇到需要幫助的人，還有能力幫一把。如果拿不到也不用勉強。”
蔣凡帶著玩味，冷聲道：“如果連陳生那樣的雜種都搞不定，我也無法再在社會上混了，你想過要多少嗎？”
張曉彤搖頭道：“我跟他的時間也不久，不知道要多少合適。”
蔣凡建議道：“十萬起步，對付那樣的雜種，不用給他客氣。”
“這么多？”張曉彤聽到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蔣凡看著張曉彤，道：“一個女人的青春無價，十萬只是起步，如果他敢耍花招，翻倍都可能。”
聊完正事，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后。
張曉藝的目光穿過人工植被，看到壁鐘已經顯示下午五點半，接茬道：“大爺，我知道你的性格，也就不說什么客套的感謝，快到飯點了，我請你吃個晚餐，略表心意，你不會拒絕吧。”
蔣凡知道，如果再拒絕，張曉彤心里難免過意不去，接茬道：\"也行，但你也聽到，唐俊晚上要請我喝酒，隨便找個地方墊墊肚子就行，不用那么多講究。\"
張曉彤看出蔣凡是想為自己省錢，心中一暖：\"你都是大老板了，還這么實在。放心吧，請你吃頓飯的錢我還是有。\"
蔣凡看到張曉彤這么堅持，笑著起身：\"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去我的川菜館，到時候我給你打對折。\"
還沒到飯點，川菜館里空蕩蕩的。二丫和蔣平正帶著服務員收拾桌椅，見蔣凡推門進來，兩人連忙迎上前來。
蔣凡側身讓出位置，先指著二丫介紹道：\"這是二丫。\"又指向蔣平：\"這是我妹妹蔣平。\"
話音剛落，二丫就撅起嘴：\"哥，你偏心！我也是你妹妹啊。\"
\"是哥說錯了。\"蔣凡趕緊攬住二丫的肩膀賠笑，轉頭對張曉彤解釋道：\"這倆都是我妹妹。\"又對二丫和蔣平說：\"這是曉彤，我的朋友。\"
張曉彤看到蔣凡對認的妹妹都這么寵溺，而二丫對他的態度也親昵自然，仿佛親兄妹一般，心里不禁有些觸動。她微笑著道：\"你們兄妹這感情真好。\"
蔣平插嘴問道：\"哥，你們是要樓上的包間，還是就在樓下？\"
蔣凡不想給張曉彤選擇的機會，搶先道：\"簡單吃個飯，不喝酒，樓下就行。\"
二丫帶著蔣凡和張曉彤來到一個靠窗的位置，正想替兩人斟茶，蔣凡搶過茶壺道：“我是你哥，不是客人，忙你的去，忙完隨便安排兩道菜就行。”
他正想替迎面而坐的張曉彤斟茶，眼角余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注意到中午吃飯那個年輕男孩正靠在店外的一根電線桿上，眼神游離地望著街道上來往的行人。
張曉彤看到蔣凡將茶壺舉在空中，眼睛支愣地望著玻璃窗外，滿臉疑惑道：“你怎么了？”
蔣凡回過神來給張曉彤斟完茶，隨后指著店外的男孩，將中午無意偷聽到的對話，告訴了她。
張曉彤望著窗外那個瘦削的男孩，輕輕嘆息道：\"許多漂泊愛情都是無疾而終，短暫的相守，留下的確是一生思念和遺憾。”
蔣凡感觸道：“明明相愛，卻要分開……”話未落音，視線便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正是中午見過的那個女孩，正拿著一盒紙質包裝的冬瓜茶，氣喘吁吁地朝著男孩奔來。
男孩一看到女孩，掩飾了臉上的愁容。他笑著快步迎上前去，那急切又帶著疼惜的步伐，似是生怕女孩累著。
年關將近，東莞的天氣透著絲絲寒意。可女孩身上的廠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奔波的疲憊。她顧不上抬手擦一擦滿臉豆大的汗珠，而是急切地拆開冬瓜茶的包裝，輕輕送到男孩嘴邊。
中午時，蔣凡聽著這對情侶的對話，還能強忍著內心翻涌的情緒。此刻，再度目睹他們這般深情相愛，蔣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滾燙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最終奪眶而出。
男孩溫柔地牽著女孩的手走進店里，依舊選了中午的位置坐下。他禮貌地對迎上前的蔣平道：“麻煩你幫我點一份青椒肉片，再來一份熗炒大白菜，盡量辣一點，我女朋友喜歡吃辣。”
女孩趕忙拉住男孩的手臂，眼中滿是埋怨與關切，說道：“你最近長期加班熬夜，這兩天嗓子不舒服，不能吃太辣的東西。”隨后，她抬起頭，滿臉歉意地看著蔣平，輕聲說道：“小姐，我們不要青椒炒肉，來兩份清淡的素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