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嬌嗔道：“你這膽子偷牛都敢，還能被嚇死？”說完，聲音變得溫和起來，輕聲道，“剛才給人打電話，是不是在打聽小慧的事？”

蔣凡看不清蔣英的表情，但聽她語氣變柔和，便老實點頭：“下午欣姐和阿夢看小慧的第一眼，眼神就不對勁。晚上你又總攔著我問……我敢肯定，小慧身上有事。”

蔣英走到他傷腿那側，攙住他胳膊：“其他病人都睡了，我們出去說，別影響別人休息。”

“姐，有你在真好。”蔣凡搭著蔣英的肩膀，想起小時候她常背著自己的情形。這肩膀如今雖顯單薄，卻是他記憶里最安穩的依靠。

“你好我不好。”蔣英口是心非埋怨了一句，隨即數落道：“有你這么一個不省心的弟弟，我隨時都提心吊膽，自己想想你今年住了幾次醫院了，再這么下去……”

“哎喲，”蔣凡看到蔣英又要開始嘮叨，拿出慣用伎倆，松開搭在蔣英肩上的手，捂住受傷的手，輕聲吆喝了一聲。

蔣英還以為自己攙扶中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趕緊拉住他受傷的手吹了幾口氣，心疼道：“現在還疼嗎？”

蔣凡促狹地笑道：“有你這幾口仙氣，就不疼了。”

蔣英重新將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肩上，“你這個二流子，已經這么大的人了，還在我面前撒嬌，羞不羞嘛。”

姐弟倆來到住院部外的花壇邊，蔣凡再次問起趙小慧的事情。

蔣英解釋道：“下午離開病房，我們并沒有馬上去逛街，欣姐和郝夢哄著小慧先去了婦科，然后還去了皮膚性病……”

面對自己的親弟弟，說到這里，她都難以啟齒，于是籠統地解釋道：“小慧一個姑娘家，出門不到一個月，卻得了這兩種病，都是被那些壞人欺凌造成的。我們問她怎么回事，可她只知道哭泣，不愿意說原因。欣姐提醒我和夢夢，如果小慧不愿意說的事，我們都別去追問，尊重她的隱私。這就是我為什么一直不準你打聽的原因。”

這樣的事情，如果趙小慧子不愿意說，真不好去追問，蔣凡深深嘆息了一聲，沉思了很久，接茬道：“小慧有沒有說，誰把我的號碼告訴她的？”

之前，蔣凡還以為是身邊的那位朋友想幫小慧，自己不想意思出面，才把自己的號碼留給小慧，當得知小慧得了這么兩種病，又不愿意說原因，他腦海里把認識的女性朋友都過濾了一遍。總感覺小慧口中所說的那位好心姐姐，不像是自己身邊的朋友。

因為身邊幾個極為親近的親友，如果得知趙小慧得了病，就不會給兩百元打發她離開，而其他認識的異性的朋友，都是工廠打工妹，如果真想幫小慧，肯定就不會隱瞞自己。畢竟兩百元對于這些朋友來說，不算小數，直接告訴自己，肯定比給兩百元錢來得實在。

蔣英搖了搖頭道：“欣姐問過小慧，她還是堅持說不知道那位陌生姐姐的名字，但欣姐肯定這里面另有隱情，只是不好追問。”

蔣凡掏出一支煙來點上，深吸了一口，眉頭緊鎖地仰望著夜空，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散開。他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這種事……換成誰都不愿提起。”

他彈了彈煙灰，繼續道：“不過，那個所謂的‘好心姐姐’……我總覺得不對勁。兩百塊錢，對于一般人來說，不是小數，而我們身邊有這個能力的人，肯定不會做半途而廢的事。”

蔣英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欣姐也這么覺得。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這些，而是讓小慧安心治病。”

蔣凡無奈地搖搖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蔣英沉默了片刻，岔開話題，意有所指道：“我來到虎門的第一天，就睡在這個花壇上，當時我也是走投無路，如果不是遇到干猴和小鳳，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我們姐弟才能見面。”

蔣凡對小鳳多有不滿，但礙于她曾經對蔣英的恩情，每次見面的時候，還是會禮節性地打聲招呼。看到蔣英現在故意提到她。他選擇性地問道：“你們倆一起經營麻將廳，有利益牽扯，關系還是像以前那么好嗎？”

蔣英點了點頭，認真看著蔣凡，切入正題道：“輝哥對她都有意見，還想把她安排去別處，想讓我一個人經營麻將廳，為了利益恩將仇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所以給輝哥說，如果小鳳不做了，我也會離開麻將廳。”

她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我問過輝哥，小鳳怎么惹他生氣了，他沒有告訴我原因，還讓我別找你打聽。可她是我的恩人，對于她的事情，我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想知道輝哥不待見她的原因。”

蔣凡搖了搖頭道：“你是親姐姐，按理說沒有什么話不可以說，可小鳳所牽涉的事情太復雜，我真不方便告訴你。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就是月月的離開，與她有莫大的關系。”

蔣英驚訝道：“小鳳告訴我，月月是因為與輝哥發生了矛盾，怎么又與她有關呢？”

蔣英與月月一起經營了一段時間麻將廳，會所里的許多事情，也是月月教她的，而月月為人處世，還是比小鳳大度很多，兩人的關系一直不錯。

蔣凡猛吸了幾口煙，選擇性地回道：“人心難測，現在的小鳳，早已不是你剛認識的那個小鳳了。為了和輝哥在一起，她耍了心眼，逼走了月月。”

蔣英今天故意提到小鳳，就是想讓蔣凡出面幫下她，聽聞她逼走了月月，蔣英也是進退兩難，再次沉思了片刻，繼續道：“月月已經離開，再埋怨也于事無補。輝哥心里對小鳳不滿，又把她留下身邊，肯定有所目的。我還是想你出面幫下她。”

蔣凡剛想搖頭拒絕，看到蔣英眼神復雜地看著自己，知道她做出這個決定內心也有掙扎。他苦笑了一下，點頭道：“你都這么說了，我還敢拒絕嗎？”

他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道：“小鳳現在還蒙在鼓里，你可以隱晦地勸告她，現在就離開虎門，以免被許多事情牽連，否則她會遭遇什么，我都無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