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文龍沉思了片刻,建議道:“街面的混混倒是比較熟悉永強,但那些去大頭炳賭檔的老板未必認識他。春耕就不一樣,只要是與江湖有點牽扯的人,都知道他這位‘活閻王’。如果我們的目的只是拿錢,不想多生事端的話,還是我和春耕去比較合適。有他在,不用動手,就能震懾到不少人。”
張春耕插嘴謙虛道:“文龍哥,我這個‘活閻王’在你這位‘催命判官’面前,還是欠缺一點火候。”
伍文龍向來不喜歡拋頭露面,以前許多江湖人只知道他是蔣凡身邊的人,能記住他全名的人都不多,上次在意難忘當著眾多人,對阿城動手,經此一役,大家不但記住了他的名字,還給他取了‘催命判官’這個綽號。
蔣凡沉思片刻,點頭道:“也行,你倆去確實能鎮住場面,還能暗示大頭炳那個雜種,這事不給一個滿意的交代,不可能善了。永強就留在醫院幫我應酬一下。大家都聽好了,咱們主要目的是要錢,不到萬不得已,盡量別把事情鬧大。”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張春耕興奮得眼睛發亮,摩拳擦掌,嘴里還嘟囔著:“終于能出去活動活動了,憋在醫院里虛情假意應付那些前來的權貴,比在餃子館當服務員還難受。”
蔣凡玩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歡餃子館,辦完這件事,你繼續回餃子館當服務員。”
張春耕慌忙擺手道:“凡哥,我就是開個玩笑。每天待在餃子館,撒泡尿都要向我婆娘匯報。稍微和哪個女顧客多說上幾句話,她能嘮叨我一晚上,說我不安分,就知道招蜂引蝶。我真受夠了那樣的日子。”
“你還知道怕個人啊?”
蔣凡白了張春耕一眼,隨即叮囑道:“記住了,晚上到了賭檔,千萬別頭腦一熱就輕易動手。一切都得聽文龍的安排。你們這次去,主要目的是當著那些賭客的面,從大頭炳手里把錢拿回來。只要咱們能順利把錢拿到手,后續就能產生多米諾骨牌效應。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說不定就會主動找上門來,還可能多收點銀子。
要是咱們只知道一味地打打殺殺,即便有些人心里想攀附,也會有所顧忌。那‘瘋子’這個綽號就不是指我一個人,而是指我們所有兄弟,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不是好事。”
張春耕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證道:“凡哥,你放心,我肯定聽文龍哥的安排。文龍哥不發話,我絕對不擅自行動,就跟個木樁子似的老老實實待著。”
蔣凡抿笑了一下,轉頭看向彪娃和劉正軍,神色嚴肅了幾分:“等會你們回到白沙,馬上聯系干猴,讓他帶上幾個人去把彭二毛那間黑診所給砸了。我只要彭二毛卷鋪蓋滾出白沙這個結果。至于在這過程中能撈到多少外快,全看干猴自己的本事,你們別去插手。上午干猴來過這里,我都忘了這事。”
劉正軍和彪娃要去瘦仔家蹲守,先行離開,病房里安靜了一些。
伍文龍好奇地問道:“阿凡,我們前段時間一直蟄伏,現在又開始鬧事,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還有就是,上次你讓大頭炳接走阿城的馬仔,是為了穩住公子青,現在又去找大頭炳的麻煩,公子青那邊怎么交代?”
蔣凡冷笑了一下,耐心解釋道:“以前我們是樹敵太多,蟄伏是為了長遠的打算。現在有了陳烈安這個人物的參與,厚街的江湖將再次洗牌。現在公子青和陳烈安都想籠絡我,而我也找龍王給大頭炳帶過話,做到了先禮后兵,公子青在這個關鍵點上,也不會說什么,所以不用考慮什么交代。”
…………
夜幕降臨,伍文龍和張春耕才離開醫院,他倆先來到輝凡手袋廠,從廠里精心挑選出了八個身強力壯、身手矯健的保安,伍文龍開著蔣凡的奧迪,張春耕則開著阿萍的座駕,來到涌口大頭炳的賭檔。
大頭炳的賭檔,之前開在繁華的商業街附近,被砸之后,他經過一番考量,將賭檔搬到了工廠最為密集的工業大道邊的一棟三層樓房里。
這棟樓房是大頭炳的產業,一樓是鋪面;二樓是一家大眾舞廳,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已經響起,沖破這夜晚的寧靜。整個三樓,便是那藏污納垢的賭檔。
伍文龍和張春耕帶著八個兄弟走上三樓。負責看大門的四個馬仔,原本散漫的神情在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伍文龍和張春耕時,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伍文龍站在賭檔門口,目光緩緩掃視著里面。發現這家賭檔,比之前砸的那家裝修得更加豪華。
這里的布局與輝哥的會所頗為相似,室內一半用于開設三公檔,另一半則是擺了二十幾張桌子的麻將廳。不同的是,輝哥的會所,三公檔開設在內室,外面是麻將廳。而大頭炳的賭檔,走到三樓,就能從玻璃門上,目睹到三公檔里人聲鼎沸的場景。
伍文龍和張春耕對視了一眼,沒有理會已經呆滯的四個馬仔,而是徑直推開玻璃門。
其中一個馬仔發現情勢不對,趕緊來到二樓,找到正樓著一個姿色不錯的廠妹跳舞的海濤,戰戰兢兢道:“濤哥,伍文龍和張春耕帶了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去了賭檔,我看來者不善,趕緊來給你們匯報,他們不會又來砸我們的賭檔吧。”
海濤被大頭炳拋棄已久,能重新獲得大頭炳的重用,還是井思雅從中出謀劃策。
井思雅對待海濤這個名義上的小叔子,可謂關懷備至。她打心眼里希望海濤能與蔣凡站在同一陣營。
上一次,海濤面對阿城的招攬,已經蠢蠢欲動。井思雅知道他跟著阿城,只是一枚棋子,隨時可能被拋棄,她不惜冒著被康生發現的巨大風險,前往醫院面見蔣凡。然而蔣凡還在醫院養傷,一時也無法妥善安置海濤。
而海濤被大頭炳冷落多時,內心急切渴望出人頭地。面對阿城拋來的橄欖枝,根本沒有抗拒之力。
井思雅深知此時自己已無力勸阻海濤,便竭盡全力為他謀劃。
她分析認為,如果海濤在大頭炳腹背受敵之際轉投阿城,即便暫時獲得阿城重用,背地里也會被人指指點點,日后在江湖上很難立足。經過深思熟慮,她給海濤出了個主意,讓他將阿城招攬之事透露給大頭炳。
而阿城親自去三屯小麻將館找海濤,許多江湖人都親眼所見,這也成了海濤表‘忠心’的證據。
大頭炳得知此事,內心大為觸動。想到被自己冷落許久的海濤,在自己深陷困境的危急關頭,非但沒有倒戈,還如此仗義。當即決定將從蔣凡手里接收阿城馬仔這一重要任務交給海濤。
如今的海濤,不僅重獲大頭炳的重用,更是一路扶搖直上,成為了大頭炳身邊當之無愧的頭號馬仔,在厚街的江湖已嶄露頭角。
海濤聽聞馬仔的匯報,想到伍文龍和張春耕同時出現在這里,肯定沒什么好事。他朝報信的馬仔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先上去注意他們的動向,我隨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