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靜靜聽完卓瑪的陳述,緩緩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在權勢面前,一個女人又能有什么辦法?更何況她們還是身處酒店那樣的夜場。”
卓瑪以為蔣凡在為她之前提到的那兩個女經理鳴不平,趕忙解釋道:“我不是在說那兩個經理,而是說酒店老板王培勇。他竟然能把自己的情人拱手相讓。”
蔣凡目光沉靜,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你所說的那個老板,不過是站在臺前的角色罷了。他都想著巴結祁雄。你一個弱女子想從祁家父子嘴里拔牙,稍有不慎,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雖然很少去麗晶酒店,但自從卓瑪去那里上班后,他就對這家酒店的事情格外關注。他了解到,酒店現任總經理王培勇并非實際投資人,而真正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誰,連消息靈通的陳哥和劉哥都不清楚。由此可見,這家酒店背景很深。
卓瑪原本以為,就憑自己手里掌握的這些證據,祁東陽肯定會答應她的條件。現在聽蔣凡這么一說,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可她付出了這么多,一心想著離開這里前拿到一筆錢。要是讓她現在收手,實在心有不甘。
她抬起頭,滿眼擔憂地望著蔣凡,急切地問道:“你說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讓祁東陽答應我的條件呢?”
蔣凡凝視著卓瑪,沉默片刻后,接著問道:“你還在正常上班嗎?”
卓瑪點點頭,詳細說道:“自從去過松山湖別墅以后,我上班變得特別自由,遲到、早退,甚至不去上班,都沒人過問,如果遇到必須由我出面接待的貴賓,酒店會打我傳呼。”
蔣凡靠在床頭,一只手輕輕撓了撓額頭,仔細權衡一番后,建議道:“為了保證你的安全,你就不能再繼續住在酒店宿舍。其他事情可以從長計議。這樣吧,你現在就聯系酒店里關系好的同事,先把你的貴重物品拿出來。我再好好想想,看看接下來怎么來操作這件事,盡量讓你拿到補償。”
卓瑪現在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聽蔣凡這意思,自己的安全已經岌岌可危,驚慌之下,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蔣凡的手,聲音顫抖地問:“祁家父子不會真對我下殺手吧?”她心中既擔心自己的安全,又希望能如愿拿到補償。
蔣凡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你已經觸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這種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
他也不想給卓瑪增加心理壓力,但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不讓她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萬一盲目行動,后果將不堪設想。
“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娟娟幫我把貴重的東西拿出來。”卓瑪說完,拿起蔣凡放在床頭柜上的大哥大,就準備撥號。
蔣凡一把拉住她的手,眉頭緊蹙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他輕聲問道:“你宿舍里貴重物品多不多?”
他安排卓瑪離開酒店,一來自然是擔憂她的安危,二來也有著更深的盤算——只要卓瑪從祁家父子的視線中消失,必定會讓這父子倆亂了陣腳,心生壓力。
卓瑪微微低頭,陷入回憶,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道:“除了一張十五萬的活期存折,還有好些金銀首飾,具體有多少,我自己心中都沒數。這些大多數是酒店那些嫖客給的,他們都曉得我是祁東陽的女人,為了能通過我搭上那位公子哥,他們可大方了,不僅給小費,還時不時送東西。祁東陽很少給錢,祁雄也只送了一只翡翠手鐲,聽說能值一萬多塊。”
蔣凡沒想到短短幾個月時間,卓瑪就能積累起這么多財富。追問道:“娟娟這個人值得信任嗎?”
卓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對娟娟的信任:“她是酒店的媽咪,和我一樣都是四川老鄉。我剛到麗晶酒店上班,最早認識的就是她。她這人特別仗義,我倆投不投緣,性格也合得來。我是酒店經理,享受單身宿舍的待遇,就讓她和我住在一起。我那么多貴重東西放在宿舍,從沒有丟失的現象。”
蔣凡心里盤算了一番,試探性地問道:“如果讓她幫你把東西拿出來,之后她可能就沒辦法繼續在麗晶上班。你覺得她會愿意做這件事嗎?”
他心中清楚,在風塵場所里,能當上媽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還是在整個東莞奢華程度都名列前茅的麗晶酒店,職位的競爭更為激烈。
卓瑪一臉不解地看著蔣凡,眼中滿是疑惑:“她不過就是幫我去拿一下東西而已,怎么就不能繼續在酒店上班了呢?”
蔣凡坦言相告:“首先,你要悄無聲息地離開麗晶,不讓祁家父子知道你的行蹤,這樣才能保證你的安全,還能給那對父子足夠的壓力。娟娟幫你拿出這些東西,肯定瞞不過酒店宿舍的保安,祁家父子找不到你,容易將對你的怨氣遷怒到她身上。為了以防萬一,她幫了你,肯定就不能繼續留在麗晶。我知道,她能在麗晶做上媽咪,肯定付出了不少艱辛,所以要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才能好好策劃后面的事。”
卓瑪聽完解釋,心中也十分為難,她既舍不得那些用血淚換來的貴重物品,也不想讓娟娟替自己承擔風險,一時之間,她的眼神中滿是糾結與掙扎。病房里一時陷入沉默,氣氛變得格外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卓瑪才喃喃自語后悔道:“早知道這樣,我今天過來的時候,我就應該把那些東西帶在身上。”
蔣凡斟酌了一下言詞,接茬說道:“事情已經這樣,你后悔也沒有什么用。目前的情況,你是越早脫離祁家父子的視線,自身才越安全。”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卓瑪聲音已有些哽咽,緊緊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紅,努力克制著內心的痛苦與矛盾,繼續道:“去到北京,我不能一直麻煩朵朵,那些東西就是我以后生活的保障。可娟娟是我在這座冷漠的城里,不多的朋友之一,我怎么能忍心讓她為我失去工作,或承擔風險呢?”
蔣凡看著卓瑪痛苦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還是盡量保持著冷靜和理智。輕輕拍了拍卓瑪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地說道:“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我們現在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他再次權衡起事態可能的發展——如果娟娟真的幫了卓瑪。而卓瑪又如愿拿到補償,離開東莞。已經成定局的事,即便祁家父子遷怒娟娟,應該不會費盡心思來尋找她這個與事件無關的人。
想到這里,他折中說道:“如果娟娟真的愿意幫這個忙,雖然我沒有能力給她安排像麗晶那么高檔的地方上班,但是可以在厚街給她找一家相對不錯的酒店去擔任經理,職務上的彌補,對她的收入影響應該不會太大。”
卓瑪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原本因糾結而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她緊緊地盯著蔣凡,眼中滿是驚喜與期待,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因為太過激動而一時語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急切問道:“什么酒店?真的能保證娟娟做上經理嗎?”她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又夾雜著深深的感激。她相信蔣凡有這個能力,可也知道他對酒店這樣的地方比較反感,一般情況下,不會去做這樣的介紹人。
蔣凡不但不想介紹任何女人去酒店那樣的地方上班,而且剛才脫口而出的想法,操作起來,又會影響到自身的謀略安排。看著卓瑪充滿希望的眼神,他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寶島娛樂城,我和那家酒店的老板比較熟悉,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卓瑪的眼眶再次濕潤了,這一次是因為感動。再次緊緊抓住蔣凡的手,聲音哽咽道:“謝謝你……”因為激動,心中有太多的感激,卻不知怎么來表達。
蔣凡暗自嘆息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卓瑪的手,故作輕松道:“我們是朋友,你還是梅朵的閨蜜,幫你是理所當然,你就別這么見外了。”說完以后,他拿起大哥大,撥通了肖雨欣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