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正在巡邏的治安摩托車路過,車上的兩名治安仔遠遠看見這里圍著一大群人,眼睛瞬間放光,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滿心以為能趁機撈點油水。
駕駛摩托車的治安仔迫不及待地拉響警笛,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他雙腳著地,左搖右晃地擺動著身子,扯著嗓子吆喝道:“散開散開!誰他媽的活膩歪了?敢在這里鬧事。”
剛驅散人群,坐在后排的治安仔一眼認出是張春耕早打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都沒顧得上看張春耕揍的是誰。他的手像觸電般猛地伸出,用力拍了拍前排同事的肩,聲音帶著幾分驚恐和急切:“快快快,趕緊走!那是瘋子的手下張春耕。昨晚他們就來這里鬧過事,隊長特意交代,千萬別管這閑事,咱可惹不起,免得引火燒身!”
阿欣雖然聽不清兩個治安仔嘀咕著什么,但看到兩人耀武揚威地前來,還沒靠近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匆忙離開,鄙視的笑容里多了一絲玩味。她纖細的手指繞著發尾輕輕打轉,目光重新落回張春耕身上時,眼底的光芒愈發閃亮。
張春耕發泄完心中的憤懣,一把揪起癱瘓在地的癲狗,扯下自己的皮帶,手腳麻利地將他反綁起來,像扔麻袋一樣將他塞進了車尾箱。準備送到白沙的鴨場,和昨天帶走的那些馬仔關到一塊,作為到時候交易的籌碼。
關上車尾箱,張春耕拉開駕駛車門,瞥見阿欣已穿上先前脫下的披肩,正靜靜地站在店門口,期待的眼神直直地看著自己。
他心里涌起一絲不舍,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阿欣身旁,解釋道:“我得把這個雜種送到白沙去。現在給你留個傳呼號碼,以后遇到什么麻煩,可以隨時聯系我。”
阿欣緊咬著嘴唇,輕聲道:“等會忙完,你還回來嗎?”
張春耕心里像被一團亂麻纏住,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盡量吧。”
阿欣沉默片刻后,迂回道:“你去忙吧,忙完再回來給我留聯系方式也不遲。”說完,想到張春耕未必能理解自己話中的意思,補充了一句:“無論多晚,我都等你。”
……………
蔣凡的病房里,幾個人吃完早餐,蔣凡心里的煩惱卻并未因此消散,一直思索著怎么找大頭炳和阿城要銀子。
考慮了很久,他對蔣英道:“姐姐,文龍還要鍛煉多久?讓他趕緊來一趟,我們先商量一下,怎么跟阿城談賠償的事,免得夜長夢多。”
“現在是白天,哪來的夜長夢多?”蔣英癟嘴回復了一句,掏出大哥大,撥打了伍文龍的傳呼。
沒過多久,文龍便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雖然面部還有些淤青,頭上還框著固定下顎的支架,但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
“怎么樣,面部還疼不疼?”蔣凡關切地問道。
文龍擺了擺手,“小傷而已,不礙事。我們趕緊商量怎么跟阿城要錢吧。”
幾人圍坐在病床邊,蔣凡率先開口:“文龍,現在你就給阿城打電話,就以你受傷為借口,直接提出要賠償,看他什么意思。同時把我們帶回來的那些馬仔也當作籌碼提一提,多拿一些賠償。”
伍文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行,我知道該怎么說。如果他還是夾著尾巴當縮頭烏龜,我們就直接找上門去。”
汪文羽補充道:“洪興來過,已經暗示過二流子,我們說話的時候就得注意分寸,只要能拿到錢,就盡量別把關系鬧得太僵。”
蔣英不知道其中的復雜牽扯,只是想著盡量多湊錢,以解蔣凡的燃眉之急,插嘴道:“是啊,拿到錢才是目的,別到時候雞飛蛋打一場空。”
伍文龍深吸一口氣,拿起蔣凡放在床頭柜上大哥大,準備撥打阿城的電話。
蔣凡奪回自己的電話,解釋道:“前不久我已經打過阿城的電話,那個雜種不接,你用我姐的電話試試。”
蔣英知道蔣凡要給身邊幾個兄弟買大哥大的事。順手將自己的大哥大遞給伍文龍道:“平時我也不怎么用電話,這部電話歸你了,這樣也能省一大筆錢。”
蔣凡在自己姐姐面前沒有客氣,笑著道:“你是不怎么用到電話,先前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伍文龍接過蔣英遞來的大哥大,撥通阿城的電話。
阿城還留在與王馨悅親熱的出租樓里,等待王馨悅那邊的消息。看到是一個陌生來電,想到能用上大哥大的都非等閑之輩,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哪位?\"阿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
伍文龍冷笑道:\"城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連我的人聲音都聽不出來了?\"他的下顎脫臼已經矯正,但是骨裂需要戴著支架,說話也是含糊不清。
阿城沒有聽出是伍文龍,只是聽到對方尊稱自己為“城哥”,不耐煩地追問道:“你到底是誰,不說我掛電話了。”
“伍文龍。”伍文龍報出自己的名字,開門見山道:“相信你應該知道我受傷的事,我也不給你廢話,現在找你就是要賠償。”為了讓阿城聽清自己所說的話,他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
阿城爭辯道:\"那是你和李海勇的事,與我有什么干系?\"
伍文龍冷聲道:“李海勇是你的馬仔,這事我就找你。今天見不到錢,我就只能到你家的別墅去要賬,禍不及家人,別讓我真到你家里去。”
阿城聽到伍文龍的威脅,氣得臉頰通紅,他緊咬著嘴唇,手不停地發抖。幾次與蔣凡交鋒都沒有占點便宜,現在已經接了電話,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他清楚自己的處境,如果伍文龍真帶人找到自己家里,真叫‘丟人丟到家’。
他權衡了一番,盡量壓著心里的怒火,說道:“文龍,要不這樣,等你出院以后,我們找個機會見面談吧。”
“少來這套!”伍文龍厲聲打斷,“現在給你兩條路——要么立刻準備五十萬現金,要么我帶傷上門收賬,到時候還要加點跑腿費。”
阿城眉頭緊皺,想著該怎么來應付伍文龍。
電話里突然傳來蔣凡陰冷的聲音:“阿城,先前我給你電話,你做縮頭烏龜,現在怎么接電話了?文龍的賠償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還有在我手里的那些馬仔,按兩萬一個人頭算,也必須一并付清,否則我會讓你在江湖上無臉立足。”
阿城聽到蔣凡的聲音,恨不得直接將大哥大摔碎,但終究還是強壓住怒火。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蔣凡,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啊。五十萬?兩萬一個人頭?真以為我是開銀行的?”
蔣凡冷笑一聲:“你家大業大,這點小錢算什么?要面子還是要錢,你自己好好掂量。”
汪文羽好奇地將臉頰貼在蔣凡耳邊,想聽聽阿城會怎么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阿城終于松口:“文龍那里賠償三十萬,至于我那些兄弟......最多一萬一個,這是我的底線。”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既然答應賠償,阿城也不差這點錢,現在討價還價,只是覺得多給蔣凡一分,自己心里就多一分憋屈,尊嚴多一層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