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羽輕嗔地白了他一眼，俏皮地打趣道：“這一年時間，醫院都快成你第二個家啦，你現在走路都費勁，還能‘犒勞’嗎？”

蔣凡單手將汪文羽的頭摟進自己懷里，痞笑道：“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要不我們兩口子現場試試。”

汪文羽輕輕蹭了蹭蔣凡的胸口，癟嘴道：“二流子，這里是醫院，想‘犒勞’也不知道選個地方。”她離開蔣凡的懷抱，繼續道：“黑牛剛回來，你們兄弟之間還沒有說上話，現在趕緊給文龍哥打電話，他們回來后，你們兄弟慢慢聊。我和姐姐去把大哥大買回來，及時發給那些兄弟，這樣做事也方便一些。”

蔣凡剛拿出大哥大，蔣英已帶著眾人走進病房，解釋道：“不用浪費電話費，我們一直坐在外面的花壇邊，看到李志雄離開，就回來了。”

蔣凡看著蔣英，打趣道：“姐，哈婆娘說醫院是我第二個家，而醫院那處花壇就是你第二個家。沒事你就喜歡坐那里，看來你對那里情有獨鐘哦。”

蔣英感觸道：“是啊！剛到虎門第一天，就睡在外面的花壇上，現在想起來，好像就是昨天的事。”

暫時沒有時間去輝凡廠預支，汪文羽先挪用了所收的禮金，與蔣英勾肩搭背地離開了病房。

蔣凡讓黑牛坐在自己身邊，捏了捏他的肩膀，關心道：“幾個月不見，你瘦了不少。”

黑牛抬眼偷偷瞅了蔣凡一下，又局促地低下頭，囁嚅著：“凡哥，我……”

蔣凡沒等他把話說完，便擺了擺手，安慰道：“咱們兄弟能相逢，就是天大的緣分。過去的事已經翻篇，不準再提。”轉而岔開話題，“昨天幸虧你消息及時，要是晚那么一步，井思雅是遭殃了，這件事你居功至偉。”

不提往事，黑牛的心情也輕松了許多，坦誠道：“凡哥，要是昨天我直接給文龍哥或者春耕他們留言，李海勇根本沒機會把井姐從舞臺上帶走。可我離開輝凡時，忘了拿走電話簿，這些兄弟的傳呼號我又記不全，這才耽擱了些時間。”

蔣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你以前經常聯系文龍和春耕，他們的傳呼號你都忘了，怎么就記得欣姐的呢？”

黑牛搖了搖頭，滿臉疑惑道：“我以前電話本上確實有欣姐的傳呼號，可從來沒傳呼過她，哪能記住啊。要是真能記住，昨天的事情那么緊急，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聯系她了！”

蔣凡認真看著黑牛，追問：“昨天那條匿名信息，你是發給誰的？”

黑牛回應道：“我是發給思思的。”

“原來是這么回事？”蔣凡緩緩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接茬道：“你知道思思的近況嗎？”

黑牛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我知道阿娟曾幫她在大明塘市場附近租了間房子落腳，后來你幫了她，至于她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蔣凡哭笑不得，玩笑道：“看來你還是個情種，兄弟的號碼都忘了，唯獨能記住她的，還把這么大的人情送給她。”

伍文龍笑著走到黑牛身旁，伸手輕輕捶了捶他的胸口，順勢接話道：“我聽彪娃提過，蔣思思可是這小子的初戀，忘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黑牛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略帶深意地瞥了張春耕一眼，隨即解釋道：“我和她之間，早就畫上了句號。只是在赤嶺，遇見一個與她類似遭遇的女人，不由自主就想起她。”

說到這里，他緩緩望向窗外，眼神里帶著一絲追憶與悵惘，“她沒有被人利用之前，對我其實挺好的。那么漂亮的女人跟著我這個黑煤炭，的確有些委屈。而我還沒本事，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這樣一想，心里就釋然了。”

為了不傷黑牛的自尊，蔣凡仔細斟酌了言詞，選擇性地道：“蔣思思如今在龍柏鞋廠工作。她曾不顧危險四處打聽你的下落，后來不知從哪兒聽說你跟了阿城，這才斷了繼續尋找的念頭。看得出來，她心里一直都有你，晚點你開我的車，去龍柏找她，隨便也能好好放松一下。”

黑牛擺了擺手，坦言道：“她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我只希望她過得好，但我們的關系早已結束。”

他的神情平靜卻帶著幾分歷經滄桑的淡然，繼續道：“經歷過一次撕肝裂肺的疼痛，即便已經釋懷了過往，心里那道傷痕卻成為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她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我只希望她過得好，但我們的關系早已結束。”

“矯情。”張春耕站起身來，本想揶揄黑牛幾句，腦海里卻浮現住阿欣的影子，他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情復雜地拍了拍黑牛的肩膀，又坐了下去。

房間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蔣凡正想找點輕松的話題打破這略顯沉悶的氛圍。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滿是驚喜的高亢聲：“黑牛，你這個龜兒子終于回來了啊？”

彪娃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揚起手，重重地在黑牛肩膀上捶了一拳。這一拳看似用力，實則飽含著深厚的情誼。緊接著，他張開雙臂，一把將黑牛緊緊抱住，繼續說道：“近段時間，凡哥經常念叨你，我也十分想你。”聲音中帶著一絲埋怨，又夾雜著對黑牛的想念。

兩人以前在工廠的時候關系就十分要好，后來，還是彪娃把黑牛帶到蔣凡身邊。

當黑牛背叛蔣凡，除了蔣凡本人，最難受的人莫過于彪娃。那段時間，他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愧疚、痛苦、失望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眾人都深知他們之間的情誼，看到彪娃如此激動，張春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壞笑。他指著黑牛，朝站在門口的柳竹娟擠了擠眼睛，半開玩笑道：“娟娟，你可得小心點，這可是你男人的‘基友’，以前他倆穿一條褲子，兩個大老爺經常抱在一起睡，那親熱辣眼的動作，說不定比跟你還親呢！”

這話一出，房間里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起來，大家都忍不住哄笑起來。

柳竹娟聽到張春耕開著玩笑的介紹，主動向黑牛伸出手道：“黑牛哥，你好，我是柳竹娟，彪娃的婆娘。”

黑牛也趕緊伸出手，理解性地與柳竹娟握了握，就趕緊松開。

張春耕咂了咂嘴，繼續調侃道：“昨天還不認識，半天功夫，就自稱起彪娃的婆娘，這升溫的速度比火箭還快。”

柳竹娟大大方方地辯解道：“春耕哥，清晨的時候，我不是已經給你交代過，我們兩口子折騰了一夜，已經有了這樣的關系，就是實實在在的婆娘，而不是自稱哦。”

蔣凡看到昨夜還有些拘束的柳竹娟，現在卻如此大方，還與張春耕開起葷玩笑，心中不禁暗暗稱奇，想著平時不善言語的彪娃，到底給柳竹娟灌了什么“迷魂湯”，讓她在一夜之間有了這么大的變化。

張春耕壞笑道：“你們兩口子干勁真好，折騰到清晨，現在又來到這里，看著架勢，不出一個月，悶葫蘆走路都要杵拐杖了。”

“是我打傳呼讓彪娃過來的。”汪文羽提到裝有大哥大的紙袋走了進來，繼續道：“春耕，在我的印象里，你以前也是悶葫蘆，小葉子和桂花可沒少拿你打趣，沒想到你現在也這么油滑。”

蔣英跟著汪文羽身后，嘴角噙著一抹俏皮的笑意，接茬戲謔道：“這都得歸功于小葉子每天在床上的言傳身教。”

蔣凡環顧身旁眾人，大家皆有了顯著的變化。平日里向來端莊持重、從不沾邊葷玩笑的姐姐，此刻也像換了個人似的，竟也這般活潑俏皮，他欣慰地看著蔣英，嘴賤道：“你還是我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