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你那個‘得力助手’王培勇。”
蔣凡的目光銳利如鷹,直刺祁雄的心底,“讓他把關于卓瑪的所有照片、錄像帶,原件、備份,包括可能存在的任何電子拷貝,全部找出來,集中到一個地方。我要親眼看到這些東西,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p>
這么重視卓瑪以后的生活,除了彼此的交情,還有梅朵的原因。雖然已經注定兩人的生命軌跡很難再有更深層的交集,但梅朵托卓瑪帶來的那顆桃心禮物,卻在蔣凡原本難忘的記憶里,留下了一份無悔的、近乎于固執的溫存。
他認為保護卓瑪,也是在保護梅朵心里的那份柔情。
祁雄知道,現在手里沒有制衡蔣凡的籌碼,只得如實道:“那些致命的證據,別說王培勇,就是東陽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只有我親自回去拿。”
蔣凡面無表情地搖頭,開門見山道:“你離開這里,什么意外都可能發生,所以現在你不能離開這里,東西放在哪里,我安排人去拿。”
祁雄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你休想!\"祁雄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不在東莞?!?/p>
蔣凡微微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祁雄會有這樣的反應,不急不緩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在茶幾上。信封沒有封口,幾張照片的邊緣露了出來,隱約可見是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這是卓瑪趁著祁雄喝醉時,偷拿的那卷膠卷中,祁雄與其他女人在麗晶酒店糾纏的照片,而這個女人,正是王培勇的情人。
\"祁領導,\"蔣凡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覺得我為什么會知道松山湖別墅?為什么會知道王培勇?\"他輕輕拍了拍信封,\"這里面只是一些'樣品',原件當然在更安全的地方。\"
祁雄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信封,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當然知道那些照片意味著什么——那是他政治生命的死刑判決書。一旦公開,他幾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地位、名譽將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你到底想要什么?\"祁雄的聲音嘶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錢你已經拿到了,現在又要那些東西...蔣凡,別太過分。\"
蔣凡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陽光灑落,為厚街這個繁榮的小鎮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他背對著祁雄,聲音平靜得可怕:\"祁領導,知道我為什么選擇在這里與你見面嗎?\"
不等祁雄回答,他回過頭來,繼續道,\"這里目前還沒有開張,我還了解到,老板也沒有與你攀上關系。在這里發生的事情,暫時不會被你的關系網覆蓋。\"
他掏出煙包,埋頭點煙的同時,眼睛余光一直注意著祁雄的神情變化,看到祁雄還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吸了一口煙,接茬道:“這里雖然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但是有人知道你來到境外江湖人士還沒有開張的酒店里,那些人會怎么想?”
祁雄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當然明白蔣凡話中的含義——在這座由黑道控制的風月場里,還沒有對外運營,自己就來到,難免引起人的瞎想。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祁領導\",而只是一個被逼入絕境的普通人。
蔣凡目光如刀地直視著祁雄,\"那些照片和錄像,是卓瑪的噩夢。只要它們還存在一天,她就永遠無法真正自由。\"他頓了頓,以毋庸置疑的口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那些東西今天必須徹底消失,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祁雄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他太清楚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蔣凡不僅掌握著他的把柄,還選擇了最讓他束手無策的談判地點。
\"如果我拒絕呢?\"祁雄試探性地問道,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底氣。
蔣凡云淡風輕地回道:\"這些照片的副本,明天就會出現在有些人的辦公桌上。\"
\"你...你和周弘義是什么關系?\"祁雄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蔣凡不但沒有正面回答,而且還含沙射影地威脅道:“我和周弘義隊長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昨晚配合他的工作,感覺他無愧于一個‘人民公仆’的形象,但我也沒有說要把這些東西放在他辦公桌上,因為他位低權輕,可能給你留下斡旋的時間。至于我要放在什么人的辦公桌上,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他臉上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接茬道:\"祁領導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而是做決定的時候。\"
張春耕適時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著祁雄。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壓迫感已經不言而喻。
祁雄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感到一陣眩暈。幾十年來,他第一次體驗到這種被完全壓制的感覺,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雞,毫無反抗之力。目光在蔣凡、張春耕和那個該死的信封之間來回游移,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最終,求生本能戰勝了一切。祁雄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人被人抽走了脊梁。頹然道:\"那些東西...在松山湖別墅我的私人保險杠里。”
他自個點上煙,深深吸了幾口,開誠布公道:“保險杠里除了我與那些女人的錄像、照片,還有許多其他重要的文件。即便你現在弄死我,我都不可能讓你拿到東西?!?/p>
說到這里,看到蔣凡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他再次吸了幾口煙,稍微恢復了點精氣神,繼續道:“既然我暫時不能離開這里,唯一折中的辦法,是你安排人,跟隨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一起去拿,有關女人的錄像帶和照片,是三個大文件袋裝著,可以一起帶來,你當面選出與卓瑪有關的東西,在這里當面銷毀,這就是我最大的誠意。”
張春耕看到此刻的祁雄,比當初他與伍文一起,將祁雄與王馨悅一起堵在度假村的床上更狼狽。腦海里不禁想起,自己剛跟著蔣凡時,他還是一個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的人,不到一年時間,他已成為一個足智多謀、善于運用比拳頭更具殺傷力的頭腦處理問題,心里不禁感慨萬分,同時也慶幸自己與他有這份勝過兄弟的緣分。
蔣凡知道松山別墅戒備森嚴,自己安排兄弟前去,隨時可能出現意外。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盯著祁雄看了足足半分鐘,直到對方額頭上又滲出細密的汗珠,才緩緩開口:\"祁領導,你那個行駛魯莽、驕橫跋扈的兒子?\"他輕蔑地笑了一聲,\"如果那樣的蠢貨想耍什么花招,可能考慮不到你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能放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