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蔣凡接過照片一看,的確是錄像帶中的那個女人,同時想起岑疏影對祁雄所說的話,“我家那口子是冤枉的……”他追問道:“周正霖違法違紀的消息可靠嗎?”
鐘玲點了點頭,堅定道:“這個消息絕對可靠,周正霖不但貪污受賄,而且還有男女問題,他包養了兩個情人,其中一個情人還為他生育了一個小孩。”
“那你幫我約到岑醫生了嗎?”蔣凡又詢問起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鐘玲略帶醋意地玩笑道:“你那么想見她,是不是看到別人漂亮?”
蔣凡看著鐘玲醋意的眼神,壞笑說:“漂亮是漂亮,不過嘛……比起某個動不動就威脅我要喝一周白粥的醫生來說,還是差了那么點意思。”
鐘玲的臉頰微微泛紅,輕啐了一口:“沒正經!誰問你這個了!”她轉過身,作勢要走,“看來你也不是很急,那我先回房休息一會兒,走了半天路累死了。”
“別別別!”蔣凡趕緊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咧著嘴道,“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正事,說正事。到底聯系上沒有?”他臉上的嬉笑收斂起來,只剩下焦急和擔憂。
鐘玲再次聽到‘姑奶奶’三個字,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但她沒有表露在臉上,繼續攙扶著蔣凡慢慢朝四合院走去,神色也嚴肅起來,認真問道:“你到底是想插手岑疏影和周正霖兩人的所有事,還是單純地只希望岑疏影不受到錄像帶事件的牽連。”
蔣凡迎著鐘玲不確定的眼神,以此證明自己的坦蕩,解釋道:“如果周正霖真做了違法亂紀的事,那是他咎由自取,只要不連累岑醫生就行。”
鐘玲這才如實道,“岑疏影最近的處境十分艱難。周正霖出事被抓后,她整個人就像垮了一樣,在醫院請了長假,幾乎足不出戶。周正霖貪污、養情人、私生子這些,現在成為路人皆知的事情,她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但還是堅定周正霖不會做那樣的事,真是一個傻女人。”
蔣凡的眉頭緊緊鎖起,錄像帶里岑疏影絕望而惶恐的神情再次浮現在眼前。“她丈夫……真的像傳言那樣?”
鐘玲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些:“周正霖犯罪是鐵板釘釘的事,但是其中也有不少蹊蹺的地方。我托人打聽到的內部消息是,他的案子水深得很。表面證據確鑿,但很多環節經不起推敲,像是被人精心設計過的。
首先是周正霖包養的那兩個情人,以前都是酒店的小姐,現在卻成為了污點證人,指證說是周正霖先強暴了她們,被迫無奈,她們才跟了周正霖。其次就是周正霖承認的受賄金額,與實際金額存在近十倍的差距。”
蔣凡驚訝道:“十倍差距?什么意思?他承認的少,還是查出來的少?”
“受賄的事誰還會多承認?肯定是承認的少啊!”
鐘玲癟了癟嘴,繼續陳述:“他承認的金額是二十萬,但牽涉的案子,金額卻高達兩百多萬。多出來的這一百八十多萬,賬目模糊,證據鏈也很薄弱,主要就是靠一些間接旁證和那兩個情人的口供支撐,說是通過她們的手收取的‘好處費’。但周正霖本人堅決否認這筆巨款,說根本不知情。”
蔣凡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八十多萬的差額?這可不是小數目!如果證據不足,怎么能強行認定?”
“所以我說蹊蹺就在這里。”鐘玲眼神銳利,“辦案過程中似乎存在一種無形的壓力,要求盡快結案,并且要辦成‘鐵案’,金額越大、性質越惡劣越好。那些證據上的疑點,被人有意無意地忽略了。有種說法,周正霖是得罪了上面的人,被人做了局,非要把他徹底按死不可。”
她頓了頓,言語中帶有一絲同情:“還有一種說法,就是有人一定要周正霖坐牢,好趁機占有岑醫生。”
“是祁雄?”蔣凡脫口而出。
鐘玲卻搖了搖頭道:“祁雄占有岑疏影的美色,只是一時之快,并沒有長期的打算。錄像帶里,他對岑疏影的態度也印證了這一點。”
蔣凡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信息,他只是給鐘玲提及岑疏影陪侍過祁雄,還錄了像,并未說明錄像帶里的內容,他震驚地看著鐘玲道:“你怎么知道錄像帶里的內容?”
鐘玲看到自己說漏嘴,只得承認道:“廣州那邊告訴我的。”
錄像帶是汪文羽親自送去廣州,而鐘玲卻能知道里面的內容,這不是一般權貴可以做到的事情。
蔣凡由此再次確信鐘玲的背景深厚,現在他也無暇顧及這個問題,回歸先前的話題道:“不是祁雄,那是誰惦記岑疏影的美色呢?”
鐘玲遲疑片刻,分析道:“可能是馮老。祁雄滿足了色心,還留下那樣的證據,應該是想等岑疏影跟了馮老,就可以用錄像帶要挾岑疏影,讓她成為自己手里一枚分量極重的棋子。”
“那岑疏影目前到底與馮老有沒有那樣的牽扯呢?”
鐘玲看到蔣凡問出這樣的問題,打趣道:“你關心這個問題,是不是對岑疏影有什么想法?”
“醋壇子。”蔣凡曖昧地白了鐘玲一眼,解釋道:“如果岑疏影真和馮老存在那樣的關系,見不見她,我就需要好好斟酌。”
“我就是吃醋了,不可以嗎?”
鐘玲嬌嗔了一句,繼續分析道:“如果岑疏影真和馮老有了那樣的關系,以馮老的能量,早就把她調離大朗那個是非之地,她也不用請長假躲在家里了。”
蔣凡看到鐘玲分析起上層博弈的問題,完全是游刃有余,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
同時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這個對權力斗爭僅憑直覺和街頭智慧的門外漢,在綿密而冷酷的權力面前,完全是不堪一擊。正是因為這樣的渺小,自己明明是伸張正義,現在卻像過街老鼠般躲在這里。
他嘆息了一聲,同時想到——如果真是馮老惦記岑疏影的美色,她就難逃魔爪,而自己面對馮老那樣的人物,根本無能為力。可是這樣的事,又不能去麻煩梁叔,他不禁為岑疏影擔心起來。
鐘玲看到蔣凡忽然沉默起來,關心地問道:“你還在擔心岑疏影事?”
蔣凡看到鐘玲主動提到這個問題,想到她可能幫到岑疏影,坦白地點了點頭,但又想到這也算在利用鐘玲,沒好意思說話。
鐘玲安慰道:“你不用擔心,錄像帶里有關岑疏影的那一段,我已經請人幫忙剪輯刪除。”
“我是擔心馮老不會放過她。”蔣凡已經篤定鐘玲的背景深厚,可是沒想到她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做到這一點。他想借助鐘玲的能量,幫岑疏影徹底解除后患,終于將自己的心思徹底袒露出來。
鐘玲眼里帶有一絲輕蔑道:“馮老雖然身份不簡單,但也不能一手遮天,祁雄的死,已經牽連上他,他現在是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想這些事情。”
蔣凡聽聞鐘玲的分析,忐忑的心才踏實了許多。
兩人來到四合院的大門口,鐘玲看到三個兄弟坐在客廳里,眼睛一直瞟著這里,知道他們的心思是好奇自己與蔣凡的關系。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又有點泛起的趨勢,但很快被她用慣常的冷靜掩飾下去。
她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用聽起來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對蔣凡說:“已經到地方,你自己慢慢走。我回房間換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