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的興致倒是興奮起來,但劉正軍卻再也沒了親熱的心情。心里暗自道:“我不是負心男人,卻成為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輕輕推開阿琳,“既然已經決定,也沒臉再見那些兄弟,那就趕緊收拾東西,現在就趕去厚街?!?/p>
蔣凡的租屋里,當大家一致同意后,汪文羽第一個傳呼了劉正軍,隨后才聯系井思雅這些有傳呼機的朋友,沒有通訊工具的,次日安排人一一通知。
張春耕看到其他人都已經回呼,而且井思雅已趕到蔣凡的租屋,劉正軍還沒有回呼,心里就有些生氣,起身道:“大嫂,我去看看正軍,是不是在他婆娘肚皮上爬不起來了?!?/p>
汪文羽正想點頭。
伍文龍早已經注意到這個細節,趕緊拉住張春耕道:“正軍也有自己的私事,現在只是登記名單,他就住在白沙,隨便什么時候通知他都行。”
蔣英也趕緊接茬道:“春耕,現在正在商量事,你是不是找借口,又想去買醉?!?/p>
張春耕被伍文龍和蔣英接連勸阻,悻悻地坐回原位,抓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嘟囔道:“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汪文羽眼角注意到伍文龍看蔣英的神情特別復雜。
而蔣英還安撫性對伍文龍緩緩搖了搖頭,瞬間就覺察到不對,可是想到他倆這么做,肯定有什么目的,肯定不想大家知道,所以暫時沒有吱聲。
…………
寶島娛樂城。
張世龍輕輕按響了總統套房的門鈴。
陳烈安裹著睡袍打開房門,看著張世龍道:“有情況?”
張世龍緩緩點了點頭,隨即朝房間內望一眼。
“阿娟去白沙了,有什么進來說吧?!标惲野不貜土艘痪?,轉身向客廳走去。
張世龍關上房門,跟著陳烈安來到客廳坐下,輕聲道:“老板,洪興已經招攬到蔣凡身邊一個得力干將,人已經到了厚街,我們要不要動手?!?/p>
陳烈安冷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張世龍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確定蔣凡已經倒下?”
張世龍沉思了片刻,分析道:“阿城、康生相繼落網,方樹林也進去了,現在局面太多復雜,我不敢輕易下結論?!?/p>
陳烈安從茶幾上抽出一支雪茄含在嘴里,張世龍趕緊從兜里掏出火機,準備幫他點上。
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局勢復雜,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p>
“許多人都盯上了蔣凡身邊那幾個得力干將,我們可以招攬,如果蔣凡真的平安脫身,我們可以說替他照顧這些兄弟。”張世龍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別人對你說出這樣的言辭,你信嗎?”
陳烈安把玩著手里的雪茄,繼續說道:“如果輕易便能籠絡到的人,即便再能打,也不配稱得力干將。”
他又將雪茄輕輕擱在鼻尖下,嗅著那濃郁的煙草香氣,眼神深邃如潭。
“世龍,你跟我多久了?”他忽然問道,聲音平淡。
張世龍微微一怔,恭敬答道:“老板,十五年了?!?/p>
“十五年……”
陳烈安輕輕重復了一句,目光望向窗外,“那你應該明白,能在東莞這潭渾水里站穩腳跟,甚至短短時間攪動風云的人,絕不會是簡單的角色。我認識,蔣凡是一頭暫時困住的猛虎,不是死狗?!?/p>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張世龍身上,眼神銳利起來:“洪興,港島的紅棍級人物。以前我還認為他是猛龍過江,現在看來也是一個目光短淺的家伙,以為撿到了寶,挖了蔣凡的墻角。只看到眼前能打能拼的悍將,卻看不到這背后意味著……”
他忽然停下,岔開話題道:“蔣凡身邊有幾個得力干將?!?/p>
“五個,張春耕、伍文龍、彪娃、黃永強、劉正軍。”張世龍脫口而出,接著詳細一一介紹:
張春耕最能打,江湖外號:活閻王,性格沖動,認死理,除了蔣凡和他身邊那幾個紅顏知己,一般人的話在他那里都不好使。
伍文龍是蔣凡大姐的男朋友,江湖綽號:判官,偵察兵出身,身手稍遜張春耕,做事極為冷靜,屬于蔣凡團隊里的智囊,許多事情,蔣凡都交給他去安排。
彪娃是伍文龍的戰友,埋頭干事話不多的人,身手也不凡。
黃永強以前是俊龍的保安,當時在廠里也不怎么顯山露水,不知蔣凡怎么選中了他,在河田的娛樂城擔任過一段時間的保安隊長,在那里因對社會人出手狠辣,嶄露頭角。
劉正軍以前是達豐的保安,屬于最早跟著蔣凡的人,身手在以上四個人中最次,但是赤手空拳,一兩個壯漢也不是他的對手,曾經蔣凡與陳二筒在合家歡發生糾紛,最早對陳二筒出手的就是他。洪興這次招攬到的人,就是他。
陳烈安看到張世龍把這些情況摸得清清楚楚,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追問道:“另外四個現在有沒有什么動向。”
張世龍解釋道:“蔣凡與祁雄在我們這里談判時,張春耕、彪娃、黃永強在場。蔣凡失蹤了兩天,他們三人應該跟在一起,蔣凡被抓,只有張春耕一個人出現在白沙,另外兩個不知去向?!?/p>
陳烈安自個把雪茄點上,猛吸了一口,猶豫了片刻,繼續問道:“蔣凡進去,你認為這五個得力干將中,誰能獨當一面?”
“伍文龍,張春耕重義氣,但是人太沖動。”張世龍說出自己的想法。
陳烈安緩緩搖了搖頭,冷笑道:“沒有蔣凡,他們誰都不能獨當一面。”
他再次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后,接著道:“而他們愿意死心塌地跟著蔣凡,是因為蔣凡不是用權利去建立次序,而是用人情世故去維系這樣的關系,更重要的他表里如一,真的把這些人當兄弟。
這樣的關系,不是一時半會的甜頭就能撼動。同時也是這樣的關系下,還能輕易招攬到身邊的人,這樣的人不堪大用?!?/p>
張世龍聽聞,起身道:“老板,我知道了?!?/p>
說完,他準備離開,又想起了什么,重新坐下接茬道:“老板,還有件事,阿城進去了,他身邊那些人也是四分五裂,但有一個人我覺得可以花點錢籠絡到身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