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一時間段，向東升正坐在白馬村家里的書房里，拿著電話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老婆，你那都是道聽途說，我怎么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嘛？”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中年女人冷傲的聲音：“你最好別給我耍心眼，如果被我查實，那就不是你能否坐上那個位置這么簡單，而且你現(xiàn)在屁股下的位置都必須騰出來。”
向東升隔著電話都連連點頭道：“放心吧，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不信你可以拿刀剖開來看。”
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女人再次發(fā)聲道：“我交給你辦的事，現(xiàn)在處理得怎么樣了？”
“蔣凡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根本無法詢問，但我已安排了人24小時盯著，絕對不會出任何岔子。”
向東升回復(fù)以后，遲疑了片刻，聲音更為溫柔道：“老婆，你是不是和蔣凡有什么過節(jié)？”
“我都不認識他，能與他有什么……”
女人猛然察覺到向東升是在試探自己的口風，趕緊住口，轉(zhuǎn)換話題，聲音更為冰冷道：“不該問的你最好閉嘴，否則我都保不了你。”
向東升聽出女人已經(jīng)有所覺察，正想解釋一番，只得到“啪”的一聲，對方已經(jīng)掛斷電話。
他放下電話，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抽出一支煙點上，仰靠著座椅猛吸起來。
當煙霧已逐漸布滿了面積不大的書房，他才掐滅煙頭，起身向家后面的一棟出租屋走去。
…………
厚街假日酒店后的舊樓里。
劉正軍一夜未眠，隔壁的喧囂在天蒙蒙亮時才漸漸停歇。他看著身邊剛剛睡著的阿琳，眼底一片灰暗。
鄧波昨天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交“投名狀”，去動輝凡廠的人，這已觸碰到他的底線。
他雖然離開了蔣凡，但讓他調(diào)轉(zhuǎn)槍頭去對付曾經(jīng)一起共事、甚至可能還念著舊情的兄弟，他還是做不到。
可是，拒絕的后果是什么？洪興這幫人，笑里藏刀，絕非善類。自己已經(jīng)踏進了泥潭，想要干凈地抽身，恐怕難如登天。
阿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劉正軍坐著，嘟囔道：“你怎么又不睡？這鬼地方吵死了……”
劉正軍沒說話，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早已熄滅的煙蒂。
上午，他又被鄧波叫到酒店裝修工地。
林亮正叼著煙，吊兒郎當?shù)刂笓]著手下幾個馬仔搬東西，看到劉正軍，嗤笑一聲：“喲，軍哥，這么早？還以為你跟著蔣凡享慣了福，起不來呢！”
幾個馬仔跟著哄笑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劉正軍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但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鄧副總讓我來找您，請問亮哥有什么安排？”
林亮湊近他，噴出一口煙圈：“安排？當然有。去，把幾十袋水泥扛到三樓去。鄧副總說了，要看看軍哥的‘誠意’和力氣。”
百來斤一袋的水泥，對于劉正軍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可這明顯是故意刁難，性質(zhì)已經(jīng)變了。
劉正軍看了一眼那堆水泥，又看了看林亮和他身后那幾個明顯等著看笑話的馬仔。
他知道，這是故意在磨他的性子，踩他的尊嚴。
沉默了幾秒，他走到水泥堆前，彎下腰輕松將一袋水泥扛在肩上。頓了頓，又故作艱難地沿著尚未安裝欄桿的樓梯向上走。
肩上的壓力不重，可灰塵和水泥沫沾滿了他的臉和手臂。樓下還傳來林亮和馬仔們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阿琳悄悄來到工地，正好目睹到這一幕。
看到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劉正軍，此刻像最低等的苦力一樣被人使喚和取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悄悄地離開了這里。
劉正軍機械地搬運著，屈辱和悔恨涌上心頭。腳步沉重地踏在樓梯上，都仿佛能聽到過去兄弟們的聲音，聽到蔣凡進去前的叮囑。
中午休息時，劉正軍獨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吃著冰冷的盒飯。阿琳默默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眼睛紅腫。
“正軍…我們……我們走吧。離開東莞，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阿琳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劉正軍抬起頭，看著她惶恐的臉，心中一片悲涼。“走？能走到哪里去？洪興煞費苦心，會輕易放過我這個“投誠”而又反悔的人嗎？”
他已經(jīng)想到，洪興正是抓住他已沒有退路，鄧波和林亮才敢這樣羞辱自己，目的就是逼迫他去招攬曾經(jīng)的那些兄弟。
他搖了搖頭，聲音干澀：“已經(jīng)上了這條賊船，就別想輕易下去。以后……別來這里找我。”
阿琳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絕望地低下頭。
下午，鄧波又把劉正軍叫進了辦公室，先丟給他一個信封。
“軍哥，這里是五千塊。老板提前支付你的薪水。”
他靠在椅背上，瞇著眼看著劉正軍，“老板也發(fā)話了，想看看你的能力，我們酒店計劃正月初八開張，而“寶島娛樂城”故意與我們作對，也選擇同一天。你去給他們一點教訓(xùn)，讓他們不能如期開張。”
說到這里，他又從抽屜里掏出一萬，丟到劉正軍面前的辦公桌上，“老板理解你一個人做不了這樣的事，這些錢拿去請你以前的那些兄弟，有他們幫助，你肯定能馬到成功。”
他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提醒道：“但是記住一點，你代表的是個人，不是老板或這家酒店，如果有損了老板的名義，可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哦。”
劉正軍看到鄧波是想將自己往絕路上逼，蹭地一下站起身，咬緊牙關(guān)道：“如果我說不呢？”
鄧波好像已經(jīng)想到劉正軍的反應(yīng)，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緩緩道：“軍嫂還在宿舍里，為了保證她的安全，亮哥已經(jīng)安排人守在宿舍外，不準任何人靠近。”
他晃了晃腦袋，才悠悠地補充道：“當然……也包括你。”
劉正軍一手撐著辦公桌，一把薅住鄧波的領(lǐng)口，怒聲道：“我看你在找死。”
“動我試試？”
鄧波一下甩開劉正軍薅住領(lǐng)口的手，語氣里帶著嘲諷，接著說道：“以為自己還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軍哥？失去蔣凡和他身邊那些人的支持，你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