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祁東雅的手觸碰到馮坤的身體時,一股異樣的冰涼瞬間傳遍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纏繞上心頭。
她猛地支起身子,仔細端詳馮坤的臉——那張先前因欲望和酒精而漲紅的面孔,此刻已變成詭異的灰白色,嘴唇泛著不自然的青紫。
心跳驟然漏跳一拍,顫抖的指尖探向他冰涼的鼻下,卻感受不到一絲溫熱的呼吸。
她如遭電擊般縮回手,整個人如墜冰窟。上半身還僵在馮坤身側,兩條腿懸在床沿晃蕩,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她才漸漸找回自己的意識,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幾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喚醒理智。
\"冷靜...必須冷靜...\"她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
目光掃過床上已無生息的馮坤,又想到隔壁房間的向東升,一個清晰的利害關系在腦海中迅速成形。
她恨向東升不假,但此刻的他,是她唯一的依仗。若向東升因馮坤之死受到牽連,她的復仇大計將就此終結。
這不僅便宜了向東升,更意味著她永遠無法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也無法繼續(xù)找蔣凡等其他人復仇。
馮坤之死,明顯是酒后服藥所致,男女之事頂多算是道德問題,她完全可以推說是馮坤以權相逼。這樣既能脫罪,還能讓向東升對她更加信任,更加依賴。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她迅速起身,重新取出馮坤公文包里的筆記本,連同自己的微型相機一起塞進手包。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確認走廊空無一人后,快速下樓,來到酒店外的街邊。
雖是深夜,但廣州街頭的出租車仍如流動的繁星般密集。
祁東雅攔住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
\"師傅,有個急事要拜托您。\"她取出四百元現金——這在當時堪稱巨款,“麻煩你把這些東西送到東莞,交給指定的人?,F在就走。\"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著幾百元大鈔,眼神里閃耀著喜悅的光芒,但看祁東雅焦急的神情,還是故作猶豫道:“靚女,這么晚去東莞……”
祁東雅再次掏出兩百遞給司機,看到司機滿意地將錢揣進兜里。
她直接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堂妹邱桂容的電話。
\"桂容,聽著,有一輛出租車馬上從廣州出發(fā)去東莞找你。車牌是……\"
她沒有聽司機主動報出的車牌,還下車確認以后,告訴了邱桂容這輛車身顏色、車牌,所屬的出租車公司,然后才回到副駕駛座上,把大哥大遞給司機:
\"師傅,麻煩和我妹妹說兩句,讓她在東莞等你。\"
司機接過電話,和邱桂容簡單確認后,終于點頭:\"成,我這就出發(fā)。\"
看著出租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祁東雅長舒一口氣。
她重新回到客房,仔細檢查了一遍現場,確保沒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跡。
然后,她故意弄亂自己的頭發(fā)和衣襟,在臉上揉出幾分驚慌,這才按響了向東升房間的門鈴。
睡意朦朧的向東升,開門看到是祁東雅,首先關心起自己的大事,警惕地問道:“馮老睡著了?”
\"東升哥……\"
祁東雅閃身進到房間,緊張地關上房門,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只是稱呼了一聲,故意沒有說出下文。
向東升見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怎么了?\"
\"馮坤…他…他…他好像不行了……\"
祁東雅靠在門上,身體不停地顫抖,聲音帶著哭腔。
\"什么?\"向東升臉色驟變,\"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給了他那藥,看起來他是精神了百倍,可是沒動一會兒,就倒在了我身邊。\"
祁東雅演技全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當時我還以為他累了,自己也瞇了一會兒,剛才醒來才發(fā)現他已沒了呼吸。\"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同時強調了向東升給的藥,讓向東升自己腦補\"馮坤意外\"的劇情。
向東升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趕緊與祁東雅一起走進馮坤的房間,顫抖著手探了探鼻息,隨即如觸電般縮回。
\"完了……\"他喃喃自語,面如死灰。
祁東雅從背后抱住他,故作深情道:\"東升哥,你走到今天不容易,現在趕緊離開這里,有任何事我會替你扛著。\"
\"可是……\"向東升六神無主。
\"沒有可是。\"
祁東雅打斷他,\"聽著,這事與你無關。你現在立刻回東莞,就當從沒來過廣州。\"
\"那你呢?\"向東升下意識地問。
\"我…我…留下來善后,但我也…也害怕,需要點時間冷靜一下。\"
祁東雅表現得十分驚恐,結結巴巴說到這里,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道:\"等天亮后,我會主動報警。\"
她看著向東升的眼睛,語氣“懇切”,聲音堅定:\"東升哥,你要記住,這件事你完全不知情。如果…如果我有什么不測,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番話,徹底喚醒了向東升殘存的良知,他緊緊握住祁東雅的手:\"東雅,我……\"
\"東升哥,快走!\"祁東雅推開他,\"再晚就來不及了。記住,我們今晚從未見過面。\"
向東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在祁東雅的催促下匆忙離開。
祁東雅將向東升送出門,聽著走廊里遠去的腳步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她慢慢走回馮坤的房間,在沙發(fā)上坐下,不是等天亮,而是在等邱桂容的電話。
她要確定那些重要的證據已經送到,這樣的付出才有意義。
三個小時后,邱桂容回電告知,東西已經送到。
祁東雅才站起身,整理好衣衫,用口紅在脖子上制造出幾處曖昧的痕跡,然后拿起房間電話,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前臺,請…請幫我報警……我這里…出出…出了人命……\"
掛斷電話后,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鏡中的她眼神堅定,再沒有昨夜的驚慌。
她知道掌握了馮坤的筆記本,就不再是被命運擺布的祁東雅,而是執(zhí)棋的棋手,向東升就是她手中的利刃。
沒一會兒,幾輛警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幾個條子看到馮坤的證件和公文包里的文件,嚇得趕緊上報。
高層考慮到馮坤的身份,還有白天鵝賓館是廣州的門面,仔細勘探完現場后,叮囑酒店方讓知情者管住嘴,便悄無聲息地帶著祁東雅和馮坤的尸體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