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種事?”向東升的聲音嚴肅起來。
手下人被打,這對于洪興這種身份的人來說,確實是極損面子、也極傷根基的事情,難怪他揪著李志雄不放。
“這我還能騙您嗎?”洪興故作委屈萬分的樣子,接觸說道:
“向領導,您給評評理。我這頭剛派人拜完年,轉頭我兄弟就遭了黑手,時間趕得這么巧?我很難不往某些方面想啊。我知道,以前因為一點小誤會,李志雄可能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我沒想到……”
故意不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他懷疑是李志雄心胸狹窄,表面應付,背后卻下黑手報復。
所謂的一點小誤會,是他曾經想接觸李志雄,當時李志雄沒有給他面子。
向東升握著電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他了解李志雄,此人能力有,但格局不大,為了自身利益真可能下這樣的黑手。若真是他指使人干的,那洪興現在的反應,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李志雄為什么對自己隱瞞了這關鍵的一部分?是覺得沒必要說,還是不敢說?
沉思片刻,向東升沉聲道:“洪興,這件事我暫時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如果真如你所說,我會過問。不過,一碼歸一碼,你不能因為懷疑,就無限度地逼迫志雄,甚至動用一些不該動用的手段。這不符合規矩?!?/p>
他試圖重新掌握話語的主導權,既安撫洪興,也警告他不要越界。
洪興捏了捏躺在身邊的祁東雅臉蛋,無聲地冷笑了一下,語氣卻顯得更加“推心置腹”:
“向領導,規矩我懂。我洪興混江湖這么多年,靠的就是懂規矩、重義氣??蛇@次是我兄弟差點被廢,要是連這都能忍,以后我還怎么帶兄弟?”
祁東雅雖然聽不到電話另一端的向東升說了什么,但從洪興的對話中猜測出一個大概,湊近洪興耳邊,悄聲道:“你約他見面,到時候強勢一點。”
她現在還不能與向東升翻臉,洪興就是最好的代言人,許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經過洪興的口,讓向東升去跑腿。
洪興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迫不得已才攤牌的意味:
“所以我不得不請李志雄幫忙找出兇手,給我手下兄弟一個交代。這不過分吧?可這都過去一周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向領導,您說,這讓我怎么想?讓我手底下那些把命交到我手里的兄弟怎么想?”
這一番連消帶打,既點明了自己是被逼無奈,占據了“為兄弟出頭”的道德制高點,又把李志雄“辦事不力”、“敷衍了事”的嫌疑坐實了幾分,同時隱隱暗示,如果得不到滿意答復,手下兄弟的情緒他可能也壓不住,局面可能會失控。
向東升聽到這番帶著幾分“請教”和“訴苦”意味的話語,但字里行間透出的那股寸步不讓的韌勁,甚至隱隱反客為主的試探,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
這絕不是一個有求于人、希望他出面調解者該有的姿態,更像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威脅的談判。
這種微妙的變化,讓向東升極為不爽,同時心生警惕,決定施加一點壓力,看看洪興的真實反應。
“洪興,”向東升的聲音陡然變得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這些話,我姑且聽著。但我希望你明白,這里是東莞,不是你的港島,做事要懂得分寸。李志雄是我的人,你逼他太甚,就是在打我的臉。這件事我會過問,在這之前,你和你的人,都必須給我安分守己,聽明白了嗎?”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幾個字的語氣,試圖用身份和威勢徹底壓服對方。
然而,洪興的反應再次出乎向東升的意料,他既沒有惶恐地服軟,也沒有激烈的反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洪興再開口時,之前那點刻意營造的“推心置腹”和客套幾乎消失殆盡,語氣變得平直而干脆:“向領導,您的意思我明白。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斷,“許多事情電話里說不清楚,也容易產生誤會。如果您真想徹底解決這件事,而不是暫時壓下去,我覺得,我們還是當面談比較好?!?/p>
不等向東升回應,他緊接著補充道:“有些情況,涉及的不只是我兄弟被打,還有李志雄的其他問題。我想當面讓您了解清楚比較好。您看呢?”
這番話,徹底撕開了那層溫情的面紗。
洪興不僅寸步不讓,反而更進一步,直接提出再次見面的要求,并且暗示他手中掌握著李志雄乃至可能牽扯更廣的“其他問題”。
這已經不是請求,而是帶著籌碼的邀約,也可以說是威脅的通牒。
向東升下意識地握緊了話筒。心里暗自想,洪興怎么敢對自己強勢起來?
這個電話,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將他逼到了一個必須親自下場的境地。
他氣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胸腔里堵著一股悶氣,但理智告訴他,洪興敢這么說話,必然有所倚仗。
短暫的沉默后,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既然你覺得有必要,那就見面談。時間,地點?!?/p>
洪興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明天下午三點,威遠島,沿江路xx號,很安靜,適合談事情?!?/p>
他頓了頓,故意將自己的冷笑聲暴露在話筒里,接著說道:“我去過那里一次,雖然沒有見到外人,但房間里全是女性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不出意外,應該是李志雄包養女人的地方,到時候還請向領導您叫上李志雄,那樣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我知道了。”向東升聽到洪興開始有恃無恐,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洪興緩緩放下大哥大,一下撲到祁東雅身上,興致勃勃地“忙活”起來,同時笑問道:“老婆,你真厲害,怎么知道向東升這兩天一定會給我打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