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唐璐帶來的不是對黎科長的調查,而是直接針對他的雷霆手段,這不是為汪文羽助陣,這是要把他連根拔起。
\"不……不是,唐領導,這……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
李志雄還想辯解,但唐璐身后的兩名工作人員已經上前,一左一右地\"請\"住了他。
\"帶走。\"唐璐沒有任何多余的解釋,干脆利落地下令。
在局里眾多工作人員驚愕、詫異、復雜的目光注視下,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副局長李志雄,面如死灰,腳步虛浮地被帶上了那兩輛特殊的車輛。
唐璐并沒有立刻離開,她目光掃視了一圈,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同樣因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有些愕然的汪文羽。
唐璐不動聲色地走到汪文羽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了一句:
\"文羽,我手里沒有黎科長的證據,李志雄不在,你趕緊給譚天打電話,他能名正言順的處理黎科長打人的事。\"
\"我明白了,謝謝璐姐!\"
汪文羽本身就熟悉這些程序,只是唐璐直接將李志雄帶走,超出了她的預期,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她立刻走到一邊,撥打了譚天的家庭電話。
這一下,局子里徹底\"熱鬧\"了起來,各種猜測、議論、恐慌在私下里飛速蔓延。
許多人還沒從李志雄被抓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譚天面色嚴肅地走進局子,沒給任何人打招呼,便直奔黎科長的辦公室。
…………
意難忘酒店的豪華包間內,酒宴仍在繼續。
因為是包場,沒有外人打擾,氣氛顯得格外“融洽”。
祁東雅宛如女主人般,優雅地周旋于眾人之間,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向東升也沒有離開,一心想著要將祁東雅重新納入懷中的心思,刻意留了下來,不斷尋找著機會與祁東雅互動,言語間不時流露出超越尋常關系的關切和試探。
祁東雅對他的這些小動作心知肚明,卻只是報以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明確拒絕,也不過分熱情,將一種曖昧的張力維持得極好。
就在這看似一片和諧,所有人都圍繞著祁東雅這位中心人物時,陳二筒放在酒臺上的大哥大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略帶歉意地朝主位的洪興和祁東雅笑了笑,拿起電話走到一旁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讓陳二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連著確認了兩遍,才神色慌張地走了回來,不敢與祁東雅靠得太近,只得看著大家道:
“祁小姐、向領導、興哥,出大事了,李領導剛才被上面的人帶走,還有我的親戚黎科長,也被當場停職了?!?/p>
此言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剛才還喧鬧熱烈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揣測。
向東升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很多不便直接出面的事情,都需要通過李志雄去運作。突然被帶走,而且事先他竟然沒有收到任何風聲,這簡直不可思議。
“消息可靠嗎?”
向東升強作鎮定,沉聲問道,但語氣中已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千真萬確,我那個關系戶親眼所見,說是唐璐親自帶人去的,直接就從局里把人帶上了車?!标惗部隙ǖ卣f道。
“唐璐……”向東升眼神一凜。他立刻拿出大哥大,也顧不上避諱眾人,直接走到了包間的角落,撥通了唐璐單位、與他關系不錯的副職宮剛的電話。
“老宮,我是向東升,找你打聽個事,聽說你們唐領導今天晚上有行動,帶走了李志雄?怎么回事?”向東升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
電話那頭的宮剛卻是一頭霧水:“東升,你聽誰說的?我不知道???唐璐今天下午還與我見過面,單位也沒聽說有什么專項行動,您是不是聽錯了?”
宮剛的回答讓向東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唐璐雖然是暫時代理祁雄的空缺,但如此重要的跨部門行動,按程序不可能完全不與副職通氣,這不符合常理。
他不死心,又接連動用了幾個相關部門的人打聽,得到的回復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沒聽說”,口徑出奇地一致,仿佛李志雄被帶走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這種反常的、密不透風的封鎖,讓向東升感到了極大的不安和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慌。
他意識到,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例行調查或者普通違紀處理,而是一次級別極高、保密性極強,甚至懷疑很可能就是沖著他來的精準打擊。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必須立刻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東雅,我有點急事,需要立刻去處理一下,先失陪了。”
向東升再也坐不住了,只是跟祁東雅打了聲招呼,便拿起外套,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意難忘包間。
他驅車直奔唐璐所在的單位,一路上,他腦子里飛速運轉,思考著各種可能性,以及應對之策。
然而,當他趕到唐璐單位的辦公樓,詢問一個值班的領導,得到了一個讓他更加心驚的答復:
“唐領導晚上確實回來過一趟,帶著幾個人出去了,至今也沒有回來,而宮剛也回來過一次,剛才離開。”
單位里靜悄悄的,完全不像剛剛執行了一次重要任務的樣子。
向東升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感覺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唐璐不在,宮剛的電話現在已關機,所有線索似乎都斷掉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在悄然收緊,而自己,卻連對手在哪里,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完全摸不著頭腦。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將他緊緊包裹。他原本打算借助祁東雅和洪興鞏固勢力、更上一層樓的計劃,也因為李志雄這突如其來的倒臺,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