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書無法回答，唯有嘆息。
......
入夜，程以安應(yīng)酬結(jié)束。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個(gè)有陸言回憶的家里，因?yàn)槟抢铿F(xiàn)在住著喻白，他一點(diǎn)也不想看見喻白。
程以安沒有開車，他走在夜色瀾靜的街頭，他寂寞得只有指尖的香煙陪伴，但即使這樣也比看見喻白好。
街道旁邊有一間私人男科醫(yī)院，深夜里護(hù)士下班了，沒有來得及換下衣裳的年輕護(hù)士三三兩兩走出來。
其中有一個(gè)女孩子有幾分像陸言，烏黑的長(zhǎng)發(fā)，小巧精致的瓜子臉蛋，眉目不畫而黛。女孩子捂著衣襟快步走向一輛白色寶馬，車?yán)锝铀哪腥嗽缭缦萝嚍榕⒆哟蜷_副駕駛的車門，生怕女朋友凍著一點(diǎn)點(diǎn)。
女孩子上車過后，車子并未立即開走。
隔著車擋玻璃，程以安望見年輕男女坐在車?yán)铮⒆邮种信趿艘槐滩瑁袂橛鋹偟馗腥肆奶欤腥伺紶枙?huì)掐女孩子臉蛋一下。
——他們的感情很好。
程以安不禁想著，他又不禁想起陸言，想起他們新婚好的時(shí)候，他亦是這樣在夜晚接陸言下班，兩個(gè)人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車子里分享一杯熱奶茶，還有她醫(yī)院里的瑣事和他工作上的煩惱。
現(xiàn)在想來，那些怎么叫煩惱呢，其實(shí)都是甜蜜。
程以安忽然心里難受。
他的心臟隱隱地巨痛，說不出道不明的痛苦幾乎就在瞬間襲卷了他的全身，讓他動(dòng)彈不得、行走不得，甚至讓他狼狽地蹲在了街道的墻角。
陰冷的街道，角落里沒有化掉的雪塊，
還有痛苦的男人。
沉重的喘息，像是受傷的野獸一般，一直到熱燙的眼淚一顆顆掉落在雪里，將那些頑固無情的白雪融化，一直到他痛徹心肺克制不住地痛哭起來，一整個(gè)世界里沒有了那些你儂我儂，剩下的只有程以安的悔恨。
程以安出生一般，在創(chuàng)業(yè)初期最困難的時(shí)候都沒有哭過、沒有流過一滴淚，但是現(xiàn)在他卻像是孩子一樣痛哭著，陸言戴過的一枚鉆戒拽在他的手掌心里。
街道人來車往......
有人覺得這個(gè)穿著體面的男人是瘋子，有人覺得他去了愛人，所有的人都繞著他走，不敢去招惹他......沒有人知道，這是大名鼎鼎的安白科技的程總。
一輛黑色賓利駛過，
陸言握著方向盤，車身緩緩駛過程以安的身邊，她看見了他、看見他蹲在墻壁角處痛哭，望著他瘺著身子一副痛苦的樣子，他的心思不難懂，無非是后悔了......
陸言從未后悔離婚。
但她亦想到那些過往，一些讓人終生難忘的過往，若不是那些甜蜜的過往，她想她跟程以安分開的時(shí)候，她不會(huì)那樣體面。
過去了，在陸言這里算是過去了！
賓利車身緩緩駛過，車尾的車牌號(hào)0527，叫程以安呆住了。
是陸言。
剛剛經(jīng)過的是陸言，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在寒冷的夜晚朝著黑色賓利追了過去，但是車子越開越快......
夜色瀾靜，程以安站在無人街頭，輕聲低喃：“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