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一個母親的無情。
怎么就能如此狠心的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
“太可怕了，人家都說虎毒不食子，陳鳳的心竟然比猛獸還狠？”
陳世輝點點頭，評價了一句，“你姑母就是個癲婆。”
夏初道：“那后來我姑爺為了陳川，就沒再提離婚？”
陳世輝嗯了一聲，“是的，為了兒子，他一直忍氣吞氣到現在，在家里就是個仆人都可以隨便踩上一腳的邊緣人物。”
夏初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覺得這位姑父的一生好可悲。
怎么就娶了這么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那我表哥肯定和他母親不親吧？”夏初問道。
“當然，陳川和他母親不但不親，還很怕她。從小籠罩在她的陰影之下，陳川的性格也變了。”
陳世輝嘆了口氣，“我剛回陳家時見過他，那時他大概三四歲吧，長得白白凈凈的很可愛，性格也很活潑。”
“可后來，因為陳鳳對他動輒打罵，笑容就越來越少，性格也越來越孤僻。直到……”
陳世輝話頭頓住，又嘆了口氣。
夏初好奇，“怎么了？”
陳世輝道：“我覺得陳川可能出現了人格分裂癥。”
夏初：“……”
人格分裂癥，說得通俗一點，不就是精神病的一種嗎？
“爸，你是說，我表哥是個精神病人？”
“這種事情發生在豪門大戶，他們自然不會承認，但我覺得他的精神確實有問題。”
陳世輝道：“因為陳川的性格更像父親，脾氣溫和為人善良。我還記得他大概六七歲吧，家里的幫廚在殺活雞，他聽到雞叫，就眼淚汪汪的去求幫廚把雞放生。”
“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心腸很軟的孩子。可因為陳鳳對他動輒打罵，精神上打壓，激發了他的第二人格。在特定的時間點，他會變得和他母親一樣暴戾狂躁。”
夏初聽得一陣唏噓。
她看向傅靳夜，說道：“阿夜，你說綁架蕊蕊，到底是陳川的主意，還是他母親的主意？”
傅靳夜作為旁觀者，因為沒有深入了解過陳家每個人的性格，所以不好下決斷。
他問陳世輝，“爸，你覺得呢？”
陳世輝沉吟一瞬，“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陳川的主意。”
夏初秀眉一擰，“是陳川的第二人格出現時下的命令？”
陳世輝搖頭，“不，是他的第一人格的主意。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你們，要小心了，他們要開始算計你們了。”
夏初：“……”
這行為，她沒法評論。
傅靳夜說：“爸，你的意思是，陳川讓人綁架蕊蕊，并沒有惡意，只是在提醒我們要小心？”
“我是這么認為的。”
陳世輝道：“陳川這孩子其實本性并不壞，如果換個母親，他一定會和他父親一樣，是個溫潤如玉才華橫溢的設計師，是陳鳳害了他一生。”
夏初心里一陣唏噓。
想到什么，她問：“爸，你在沒找到我之前不是沒有孩子嗎？為什么不把繼承權交給表哥？”
陳世輝道：“一來我還沒有內退，二來你爺爺也看出了他的性格有點問題，怕集團交到他手里不進反退。試想讓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做公司的領頭人，還不把公司變成精神院？”
雖然這個時候笑有些不合時宜，但夏初還是嘴角抽了抽。
傅靳夜說：“這么說來，陳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母親陳鳳？”
陳世輝道：“也不能說不可怕吧，因為陳川的精神有問題，正常時確實不可怕，可萬一不正常時呢？”
“你們大概不清楚，他快三十了還是陳鳳掌控在手里的一枚棋子。他可能隨時會在陳鳳的擺布下發病的。”
夏初秀眉微擰，“他就沒辦法擺脫掉陳鳳的掌控嗎？”
陳世輝道：“你姑媽不但癲，背后的勢力也不容小覷。你們所說的凱文兄弟其實都是她的人。”
夏初一愣，和傅靳夜對視了一眼。
“凱文和丹尼爾怎么會是陳鳳的人？我還以為是陳川的人呢。”
陳世輝道：“凱文和丹尼爾是孤兒，兄弟倆從小都是在陳鳳的資助下長大的。成年后兩人一個成了精英律師，一個成了混道的四海幫首領。”
“雖然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是為陳川所用，但其實都聽命于陳鳳。所以陳川的一舉一動都被陳鳳所監視著。”
夏初聽得一愣一愣的，著實有點可憐陳川。
一輩子被自己母親掌控著人生，還被逼出了人格分裂，想想就讓人窒息。
突然想到了傅祈風，同樣被自己的母親掌控人生，也變得偏執了。
但至少還沒變成精神病，還知道反抗！
而陳川，估計一反抗等著他的就是死亡吧。
“爸，你說要是我們能幫陳川擺脫掉她母親的掌控，他會和我們一條心對抗陳鳳嗎？”
冷不丁的，傅靳夜突然迸了一句。
陳世輝瞇了瞇眼，“你想讓他們窩里反？”
傅靳夜勾唇，“有這個打算！自古以來外患并不可怕，可怕就是窩里斗。就像我們嘴里的一顆好好的牙，只有被蛀蟲一點點侵蝕了，最終拔掉就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陳世輝點點頭，“有道理是有道理，但也很冒險，畢竟陳鳳是陳川的親媽。我說過他性格本就溫良，就怕他會念及陳鳳是自己的生母，給了他生命的份上，不肯和我們同仇敵愾。”
傅靳夜黑眸透著諱莫如深的光暈。
“如果再加上一個孟云策呢？一個自尊一直被自己的枕邊人踩在腳底下的才華橫溢的男人，我不信他沒有想要翻身做主擺脫掉陳鳳的想法！”
陳世輝眼前一亮，贊許開口，“旁觀者清！果然長江后浪推前浪啊，阿夜，你比爸更有頭腦。”
傅靳夜笑道：“讓爸見笑了。”
一旁的夏初還沉浸在陳家的八卦中，見自己丈夫被夸，打趣道：“爸，你怎么還夸上他了？”
“因為你老公確實值得夸贊。”
陳世輝哈哈一笑，“這樣，下個月我打算在M國舉辦一場晚宴，正式把你介紹給大眾，到時你和阿夜得跟爸去踏一踏陳家的龍潭虎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