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開闊、螢火搖曳、花香彌漫。
即便今晚的月亮不是那么的亮,但因為群星似的螢火蟲,將四周照的很亮。
溫思爾還從未見過這般富有生機的美景。
無憂谷在深山中,因為位置隱蔽,四周彌漫毒瘴,旁人找不到,旁的生物也很難見到。
溫思爾沒忍住向前走了兩步,忽然鼻尖微微一動,聞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草藥香味?”她疑惑的問了一句,隨即便發(fā)現(xiàn)了端倪。
這四周種著的,竟然不是普通的花草,而是各種奇珍草藥,溫思爾有一些能叫上名字來,若是平日見了,是需得寶貝似的摘了好好研究一番的。
還有一些她竟然都沒有見過。
溫思爾福至心靈,頗為好笑的看著陸繹瀾,“王爺,這般美的地方,你竟然都用來種草藥?”
陸繹瀾微微一抬手,一直莽撞的螢火蟲被他攏在了手里,在他打開手掌之后,又晃晃悠悠的飛了出去。
“本來就是給你種的,自然是你喜歡什么本王便種什么。”
溫思爾有些哭笑不得。
以千煞王這哄女孩的手段,若不是長了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想必是沒人稀罕的。
偏偏這人還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像是做了什么好事想要求夸獎的小孩子。
溫思爾耳根有些發(fā)熱,她別開了視線,干咳一聲,“這是什么地方?”
“王府別院。”陸繹瀾抬手指了一個地方,“這一整塊地方都屬于別院,那邊是行宮。”
溫思爾便注意到了遠處的一方建筑,雖然不是那么的華麗,但是勝在精巧。
她還沒說話,就見陸繹瀾從袖中掏了掏,然后遞過來一沓東西。
“給你。”
“給我?什么?”
溫思爾下意識接過來,然后翻開看了看,隨即動作就慢慢停了下來……
“這是房契,還有周邊的一些莊子田地,其中的丫鬟仆從也已經(jīng)全都羅列清楚。”陸繹瀾簡直就像是在辦什么公事一樣,說的一板一眼,“本王已經(jīng)過了戶,以后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溫思爾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些……都是她的了?
為什么要給他這些?
“既然你兄長在京都任職,想來你還是要回到這里的,這處本來就是為你做的。”
溫思爾伸手摸了摸耳朵,感覺陸繹瀾這話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樣。
這么大一片地方,再加上行宮、田莊……溫思爾簡直要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金餅子砸暈了。
陸繹瀾卻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機會,他伸手攬住她,帶著她幾步躍到了行宮近處。
“這邊風大,去行宮看看。”
千煞王的行宮如何精巧自然是不必多說,其中的每一件裝飾都能看出別有用心,逛著逛著,溫思爾心里都開始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這她要是再騙人,就太不地道了……
溫思爾將房契推回去,“我不能要……”
陸繹瀾只是用一雙桃花眸定定的看著她,“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若是之前,你肯定第一時間就揣到了懷里,心里還要說本王蠢,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溫思爾:……
她嘴角抽了抽,憤憤瞪了陸繹瀾一眼。
狗男人,會不會說話!她以前怎么可能是這種財迷!
陸繹瀾笑了一聲,將東西給她塞到懷里,然后忽然靠近,與溫思爾的呼吸糾纏在了一起。
“這么多東西,本王討回來一點兒也不為過吧?”
溫思爾愣了愣,隨即耳根開始慢慢發(fā)紅了。
她眼神亂轉(zhuǎn),但是并沒有后退。
陸繹瀾觀察了一會兒她的表情,確定她沒有抗拒不滿的意思,便心滿意路的湊上前,試探著,吻了上去。
一吻纏綿,白團好奇的“喵喵”兩聲,伸出爪子試探。
隨即后脖頸就被人拎住了,陸繹瀾輕巧的把礙事的白貓從溫思爾懷中丟出來,然后將人緊緊的擁在了懷中。
——
被親親嘴什么的,溫思爾已經(jīng)習慣了,他們晚上便住在了行宮,第二日一早,她就迫不及待的跑去那一片“花圃”挖草藥了。
好多是她之前尋了許久的,心心念念著呢,這次可要好好研究研究。
陸繹瀾自然就陪著她。
他不懂草藥之類,這些之于他應當是無聊的,但是他一整天都跟在溫思爾身邊,要么幫她一起挖,要么充當架子,拿著藥供溫思爾琢磨。
只是一整天,他的視線都留在溫思爾的身上,就像怎么都看不夠似的。
到了晚間,馬車停在了行宮門前,車上,無憂和蘇和相繼走了下來。
一看見溫思爾,二人就招招手,“走了。”
溫思爾愣了愣,隨即疑惑的看向陸繹瀾,陸繹瀾只是對她頷了頷首,“去吧……好好治病,把身子養(yǎng)好……”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竟然有些艱澀起來。
溫思爾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要走,身邊是陸繹瀾給她打包好的草藥,除此之外,馬車細軟他早就安排的妥妥當當,一點都不需要她操心。
“那個……”
溫思爾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就被小跑過來的無憂的一把拽住,“快點吧,再晚就要關城門了!”
陸繹瀾的手背在后面,手指微微動了動。
只是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似乎很不擅長別離,到了這種地步,竟然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無憂掃了他一眼,嘀嘀咕咕道:“木頭!”
說完,就把溫思爾給拽到了車上,溫思爾甚至還有些懵。
“怎么走的這么著急?”
一副急不可耐要趕人走的樣子,是鬧得哪出?她又不是快要死了。
陸繹瀾一直沉默著,等到馬兒開始動起來,他才沒忍住似的,往前走了兩步。
嘴唇囁嚅,但是沒說出話來。
溫思爾從車窗探出頭來,沖他揮了揮手,“那我就先走了。”
陸繹瀾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一聲告別,就像他們還有來日一樣……
他就這么目送著,看著溫思爾被拉回去,連眼睛都不舍得眨。
一直到什么都看不見,白云瀟和夜九等在身后,紅著眼提醒他該回去了,陸繹瀾這才終于收回了視線……
馬車上,溫思爾心中莫名空落落的,她的眼神忍不住往外飄,隨即看著車上另外二人。
“怎么走的這么著急,是藥谷出什么事了嗎?”
無憂捋著胡子不說話,臉上的神色卻看起來幸災樂禍似的。
最后是蘇和嘆了口氣,幽幽道:“千煞王以為自己今晚就要死了,不想讓你看到他咽氣的樣子,所以要抓緊把你送走。”
溫思爾:?
她猛地瞪大了眼。
好嘛,還忘了這一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