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頂這一遭,雖然沒獲得什么,但推斷出來很多關(guān)鍵信息。
站起身,我剛走出堂屋,準(zhǔn)備原路下山。
這十個時辰要做的事情還不少,找到趙康只是其中之一。
趙希得死。
盡管羅壺說,他很有可能已經(jīng)被咬死了,但死要見尸。
羅壺也得死,就算只剩下一顆頭,他都不能活著出去。
若是他回到了張軌尸身旁,那說不得,我就得下狠手,連張軌一并了結(jié)!
不加入鬼龕,卻不代表,我要徹底得罪他們,再給自己樹立一尊大敵。
剛上連廊,我腳步又微微一僵。
扭頭,看向連廊盡頭那道門。
心跳的速度,陡然加快。
陰陽先生的住所,這里又沒有鬼……
那還有沒有什么東西,值得被帶走?
老秦頭的家當(dāng)太簡陋了,一個包裹里只放著幾個龜甲,還有一本我翻不開的書,那就是他的算命術(shù)。
椛螢說老秦頭是陰陽先生,不過他留給我的東西,卻只有算命先生的。
這里,是否會有陰陽先生的傳承?
或者,會不會有關(guān)于祁家村更多的隱秘!?
如果我能更了解這里,那就不需要二十小時內(nèi)離開了。
額頭上又泌出了汗珠,我呼吸更急促,并沒有往外走,而是走向連廊盡頭的那道門門!
十幾步路,走過堂屋的墻,抵達(dá)門前。
門上掛著一把鎖,死沉死沉的。
我摸出來了開鎖的銅絲,三兩下,便將這鎖頭撬開。
打開門后,入目的是一個干凈的后院。
花圃生長的很茂密,秋日也開著花。
兩側(cè)有數(shù)個房間,正中間則是一個稍小的堂屋。
我瞳孔微縮,這后院,怎么又這么干凈了!?
心頭格外謹(jǐn)慎,一時間,我又打了退堂鼓。
如無必要,我的確不想和宅子里的鬼打交道!
可就在這時,右眼卻一陣冰涼!
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扎進(jìn)了眼珠中!
我清晰的感覺到,右側(cè)某個房間,有人在盯著我!
一時間,退堂鼓的念頭,來得更兇!
正要直接后退,老龔忽然竄出來了腦袋,往后一轉(zhuǎn)。
它眼珠直溜的瞪著我后方,干巴巴的嚎了一聲:“老娘們,瞅我爺干啥!?”
老龔這模樣,竟是又恢復(fù)了之前的靈便。
可我頭皮陡然發(fā)麻!
身后有東西!?
沒有轉(zhuǎn)身,我猛地往前疾走兩步,回頭一看。
杵在連廊后門處,我身后一步位置的,還真有個“人”!
不!她不是人,是鬼!
面孔極其熟悉,竟然是趙萳!
趙萳雙目漆黑,臉上全然是怨毒,死死盯著我。
她右手探出一截,看那動作,本來都要悄無聲息的推到我后心了……
老龔的反應(yīng)太及時,才讓我反應(yīng)過來!
趙萳在這里……
那右屋給我的視線感,是趙康?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吱呀聲咯吱咯吱的響起,余光瞧見,右側(cè)的門果然開了。
杵在門前頭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他帶著一副無邊框眼鏡兒,臉頰很有肉。
趙康的眼珠子是血紅的。
本來在爛尾樓時,他還是怨鬼,朝著血怨厲鬼轉(zhuǎn)變中,沒想到和無皮鬼剝離后,竟成了血怨厲鬼!
心頭又是一沉。
我警覺的看著趙萳,又余光瞟向趙康,朝著左側(cè)的方向微微退去。
趙萳輕飄飄的進(jìn)了連廊門內(nèi)。
轟然一聲悶響,后門死死閉合。
趙康依舊站在右側(cè)的廂房門前,一雙血紅眼珠直愣愣的瞅著我。
我微瞇著眼,啞聲喊了一句:“趙康!”
我是想著嘗試,言語能不能勸服他。
畢竟,這里沒有其余人,我沒必要下死手!
而且……看趙康現(xiàn)在這狀態(tài),我還不一定是他對手……
可沒想到,還沒等我再開口,趙康忽然陰厲的說了句:“為什么,要把我妹妹牽扯進(jìn)來?”
他眼珠子瞪得極大,幾乎快要溢血了!
胸口猛地起伏,鼻翼中冒出來一陣陣灰氣,他身上的死人衣西裝,似乎都帶上了一層幽幽灰色。
下一秒,趙萳空洞,凄然的話音在后院內(nèi)炸響。
“為什么!你害了我哥,還要騙我!”
語罷的瞬間,她猛地朝著我撲來,兩只手繃直,漆黑尖銳的指甲,朝著我心口插來!
我臉色徹底變了。
和談的可能性,徹底破滅!
趙康怨恨我,牽連趙萳,將她的死歸咎在我身上!
而趙萳更恨我,先前讓無皮鬼吃了趙康!
左手猛地拔出哭喪棒,朝著趙萳面門抽去。
右手隨時準(zhǔn)備用雞尾翎!
怨鬼,哭喪棒就能打退,而趙康這樣的血怨厲鬼,恐怕只有雞尾翎的殺術(shù)能震懾一二!
啪!
哭喪棒抽在了趙萳頭頂,她瞬間皮開肉綻,尖叫著后退。
說真的,我內(nèi)心是極其不忍!
倒退一萬步,如果不牽扯趙萳進(jìn)來,不去找古著店,她的確不會被無皮鬼化作的趙康找上,那就不會死了……
我是沾責(zé)任的!
可現(xiàn)在沒辦法,局面已經(jīng)成了這樣,我總不可能束手等死!
趙萳剛退下去,趙康便朝著我疾步走來。
吧嗒吧嗒的皮鞋踩踏聲,讓我頭皮一陣發(fā)麻,心頭更駭然。
恍惚間趙康的臉,竟成了那西裝老頭的臉一樣,只不過他雙目是血紅的,西裝老頭只有一只獨眼!
不過,瞬間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右眼驟然一閉。
左眼瞧見的,哪兒是什么西裝老頭,就是趙康!
右手驟然拔出雞尾翎,我同時往前踏步,狠狠揮手而出!
趙康雙臂陡然抬起,直接接住我的右臂。
就在這時,趙萳再次撲向我!
我左臂一甩,哭喪棒狠狠飛出,歘的一聲,直接貫穿趙萳的頭頂,她魂魄轟然一下迸裂,成了一團(tuán)灰氣!
趙康一聲尖叫,力道更大,我小臂本來就有傷,這撕裂的疼痛,讓我顫抖的險些讓雞尾翎脫手而出!
左手瞬間在右臂上一抹,雞尾翎換了一只手!
我狠狠朝著趙康的頭頂刺下!
他騰出一條胳膊要來擋,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出!
他頓時有了退避動作,雞尾翎牢牢扎穿他的額頭!
“雞冠血,陽煞翎!殺術(shù)至,魂命斷!”
凌厲的咒法聲,在院內(nèi)回蕩。
趙康頭頂滋滋冒著白煙,焦糊的味道更驟然涌來。
我只覺得腦袋一陣撕裂的抽疼,一聲悶哼,竟哇的吐了口血!
插在趙康頭頂?shù)碾u尾翎,卻一下子變得焦黑……
我臉色變了!
殺術(shù)傷魂的根源來自于魂魄。
我魂很渾厚,實質(zhì)上是瘟癀命,又遮掩了一層過陰命!
老秦頭層說過,如果我動用了殺術(shù),就算是血怨厲鬼也能一拼,至少有讓我離開的機會!
可現(xiàn)在趙康居然毫發(fā)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