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上的差距，令林不偃沒得選，他曾發誓將一生托付給凌霄劍宗，對自己玄陰司的身份無比痛恨，懼怕狐二將此事廣而告之，更懼怕門人弟子失望的眼神。


    形勢不如人，無可奈何之下奉上千金，跪倒在了狐二腳邊。


    因其九劍的地位，檔案被當場焚毀，狐二向林不偃保證，若無天下大亂，他一生都只是凌霄劍宗掌門，和玄陰司沒有半點關系。


    冬眠卡一張。


    說起來，狐二布子天下的計劃，多多少少也和林不偃有關，嘗到了摘果子的甜頭，對于種樹頗為上心。


    再之后，莫不修出關，走火入魔修為大跌，外出半年后回山，拖著半殘的身軀約林不偃在后山小樹林見面。


    林不偃察覺到哪里不對，但也沒有多想，手持大勢天，敢讓合體期修士跪下來求他不要死，豈會怕一個半殘的莫不修。


    笑死，根本不用怕，小師弟已經是過去時了，現在是大師兄的天下。


    然后他就被莫不修打了，有大勢天也沒用。


    具體是何原因，莫不修沒有提及，臨走前丟下一句話，警告林不偃不得背叛師門。


    自此，莫不修再也沒有回過凌霄劍宗。


    林不偃隱隱猜到了身份暴露，不敢張揚，對面門人弟子追問，含糊其辭表示感情糾葛，掀起了凌霄劍宗多年熱度不減的八卦。


    陸北：“……”


    好家伙，原來你才是凌霄劍宗第一二五仔！


    有關林不偃的一生，可謂波瀾壯闊，陸北總結了三點。


    “林銀衛，你被我師祖打了。”


    “你被我干娘打了。”


    “你被我師父打了。”


    “……”


    林不偃撇撇嘴，拒絕參與這一話題，凌霄劍宗林掌門謙謙君子，素來不喜爭斗，此事眾所周知。


    被人打是形勢所需，權宜之計罷了。


    林不偃挑明了身份，陸北殺氣隨之散去，拍了拍林不偃肩膀，面露欣慰之色：“這些年來辛苦你了，你干得不錯，繼續努力，組織上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林不偃拍開肩膀上的手，冷哼道：“以本掌門旳周全計劃，可保凌霄劍宗高枕無憂，奈何陸紫衛橫插一腳，你的兩份俸祿引來天劍宗長老關注，黑鍋被扣在了我頭上，現在要我表態了。”


    想多了，之后的版本沒有凌霄劍宗出場，你終究還是辜負了自己！


    陸北心頭回復，嘴上說道：“在外人看來，本紫衛和你的關系不說勢如水火，但也是老死不相往來，天劍宗的栽贓嫁禍太沒新意了。”


    “過程無所謂，關鍵是結果，他們要的是本掌門表態。”


    兩人交談頗有意思，一個自稱紫衛，一個自稱掌門，都想在身份上壓對方一籌。


    “那就表態唄！”


    陸北聳聳肩，無所謂道：“我是去是留不重要，關鍵是凌霄劍宗的安危，先穩住天劍宗，待天下大亂的時候，凌霄劍宗果斷撇清關系，基本大勢已定。”


    “哪那么容易，天劍宗不是吃素的，鐵劍盟權傾天下，亂世不知要維持多久，凌霄劍宗想挺過……”


    “小小銀衛也敢出言不遜，讓本紫衛來告訴你，鐵劍盟蹦跶不了多久，你只要堅持到天下大亂那天，凌霄劍宗就安全了。”陸北抬手打斷，一錘定音道。


    “哦，師侄有內部消息？”林不偃眉頭一挑，急迫道。


    “事關重大，不是你一個銀衛可以知道的，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具體情況如何，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陸北打著官腔說道。


    說到這，他仍覺得不可思議。


    整個凌霄劍宗，上到白虎太師伯，中間各路師伯，下到師兄師姐，以及不是很聰明的師侄，就林不偃和他不對付，偏偏這個敵人居然是自己人。


    可惜了，要是再晚點，就能厚葬友軍了。


    陸北不愿意透露情報，林不偃氣個半死，冷哼一聲道：“既如此，我們便來談談表態的事情，丑話說在前面，本掌門表態必然強硬無比，師侄到時可別惱羞成怒！”


    “隨你，能保住凌霄劍宗的安全，本紫衛是無所謂的。”


    “當真？”


    “師父臨走前還在掛記凌霄劍宗，呂師伯為助我回山想盡辦法，白師姐領我修行入門，大師兄為人寬厚，對我頗有照顧……諸多恩情，我心悅誠服，雖不說，但一直記在心里。”


    說到這，陸北看了林不偃一眼，傲氣道：“不然的話，你以為本紫衛因何動力爬到現在的位置？”


    “撈錢。”


    “……”


    陸北聽得直撓頭，暗道不愧是謙謙君子林掌門，看人真準。


    “撈錢只是手段，為了融入官方，不至于太過顯眼，我才昧著良心魚肉鄉里。”


    “原來如此，紫衛大人撈錢辛苦了！”


    “還行吧，某些人想撈還撈不著呢！”


    陸北大手一揮，在林不偃面前晃了晃：“林銀衛，看我這五根手指，猜猜本紫衛撈了多少？”


    “五百……不，五千萬。”


    “格局小了，貧窮限制了你的想象力，五千萬也叫錢？”


    “五，五萬萬？！”


    林不偃顫音出聲，一瞬之間出現幻覺，只覺前方金光鋪天蓋地，光源之處，赫然是一張惹人厭煩的小白臉。


    “差不多吧，明面上就是這些，其余和修行相關的資源不好估量，比如靈晶什么的，市價一直有漲有跌，就不算進去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人，陸北迫不及待顯擺了一下什么叫不值億提。


    “你小子真敢撈，就不怕東窗事發，皇帝拿你問罪？”


    林不偃直咽唾沫，頭皮一陣發麻，深感玄陰司腐敗到了骨子里，沒救了。


    “有什么好怕的，寧州陸紫衛忠君愛國，從不吃獨食，陛下撈得比我還多。”


    陸北撇撇嘴：“這家伙垂涎我出眾的修行資質，認為我是一個潛力股，還派長公主勾引我，好在我足夠謹慎，出門在外時刻不忘保護自己，清白的身子才沒被玷污。”


    是這樣子的嗎？


    林不偃堅決不信，只知道陸紫衛上下打點完畢，五個億安安穩穩落入口袋，當即搓著手笑道：“好師侄，凌霄劍宗近來入不敷出，砸鍋賣鐵，舉全山之力籌辦鐵劍大會，你呂師伯的首飾盒都拿出去當了，你看看……能否支援三五個億，反正你也不差那點臭錢。”


    “林銀衛，你見到上官不塞紅包就算了，還敢伸手找我要錢？”


    陸北哼哼一聲：“師伯對我極好，不能虧待了她，回頭我就給她打兩千萬，換幾個漂亮的首飾盒，至于凌霄劍宗……別裝窮了，我不信你會做賠本的買賣。”


    林不偃不服，直言自己在生意上沒有天分，干一行賠一行，整個凌霄劍宗都快揭不開鍋了。


    對于林不偃的鬼話，陸北只字不信，但對凌霄劍宗，他頗為大方，承諾鐵劍盟倒臺后，開啟秘境讓眾人進入開采修行資源。


    撈到好處，林不偃滿意點頭，再看陸北的眼神比之前順眼許多，猛然想到一件事，皺眉道：“提到秘境，本掌門有一疑問，你說自己對大師兄頗為信服，為何在秘境之中假扮他的模樣，將一堆禍事栽贓陷害？”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人不配財必有損傷，林不偃對自家兒子很有信心，配不上陸北造勢的名聲，遲早要出亂子。


    “林銀衛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真話。”


    “世人只知師姐白錦，卻不知大師兄林愈，我看不過去，幫他打出名氣。”


    “假話呢？”


    “我看掌門你頗為不順眼，你也差不多，憋久了念頭不通達，料定你我之間必有一戰。師伯、師兄、師姐待我極好，你是他們的親近之人，我不能殺你，只能將你打個半死不活。”


    陸北毫不客氣說道：“以前不知道你是本紫衛手下的兵，為保凌霄劍宗，便計劃著搶奪掌門之位，由我親自率眾棄暗投明，為大師兄造勢，是為了有朝一日他能接過掌門之位。”


    原來如此。


    林不偃心下了然，對陸北明目張膽的奪位計劃，不僅沒有生氣，還予以了高度贊揚。


    無他，從凌霄劍宗的安危出發，這一計劃的可行性極高。


    “對了，我剛好也有一個問題，憋很久了。”


    陸北四下看了看，小聲嘀咕道：“白師姐她……不是什么青乾公主吧？”


    “什么？！”


    林不偃一時語噎，奇怪看著陸北：“為什么你師姐會是青乾余孽，你從哪聽到的小道消息，就不能盼著一點她好了？”


    “不是最好，否則太難了。”


    陸北松了口氣，解釋道：“師父走得早，當時本紫衛對凌霄劍宗不甚了解，認為你是反賊頭頭，師姐亦是滿身黑點，為計劃周全，俱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兩人各自拋開心中疑惑，正式商量起了如何演戲。


    演技方面，兩人均表示沒問題，但在劇本上發生了分歧。


    林不偃認為，為了引天劍宗上鉤，陸北被趕出北君山的時候，要多慘有多慘，最好被掌門打得滿地找牙。


    罪名都想好了，恃強凌弱欺辱師兄、竊取師門重寶、圖謀掌門之位、淫辱師姐未遂……


    “He~~tui！”


    陸北一口唾沫噴出：“少在這胡說八道，不吹不黑，純路人，上面那些罪狀是本紫衛能干出來的事？你信了，天劍宗的長老還不信呢！”


    “師侄莫要妄自菲薄，這些罪狀，本掌門經過深思熟慮，你真能干得出來。”


    “少來這一套，本紫衛就算是被趕出山門，也是光明磊落離開，是因為你這個小人心生嫉妒，誹謗嫁禍于我。”


    陸北眉頭一挑：“這樣好了，我吃點虧，走師父的老路，得一個當眾暴打掌門的罪名。”


    “什么？！”


    “我意已決，反正林銀衛也不是頭一回挨揍了，再挨一次也無妨，本紫衛盡量保證下手輕一點。”


    林不偃：“……”


    該死的臭小子，真當本掌門的大勢天是擺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