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乍起，大風飄忽。

    純白色道袍無風自動，李云的臉上是難以壓抑的怒焰。

    “云道長，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九善和尚小心翼翼的說道。

    那種難以壓抑怒火的情緒，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

    此時，李云沒有搭理九善和尚，而是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冷然對著張衛道。

    “你可知罪？”

    “我...我何罪之有！我為了自己的妻子孩子，供養他們生活上學！我有什么罪？你有資格定我的罪嗎？”張衛即使在迷糊之下，也大聲掙扎道。

    他不認為自己有罪。

    “可你的供養，是建立在對無辜者的痛苦之上，你可知道你帶給了被人多少的痛苦？”李云雙目冷然，看著張衛道：“你...該死。”

    李云生氣了，后果很嚴重。

    “云道長...究竟怎么了？只是劫持未遂，他應該罪不至死吧。”九善和尚忍不住插嘴，即使張衛剛剛想要干掉他，他依然覺得張衛可以救，可以放下屠刀。

    此時，李云轉身看著九善和尚，然后淡淡道。

    “九善居士，你說什么樣的惡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么貧道就讓你看看，這惡人，究竟能不能放下那屠刀，究竟能不能立地成佛吧。”

    伸手輕輕一指，點向九善和尚的額頭，森羅萬象開啟...

    場景開始變換，電閃雷鳴，狂風呼嘯的聲音盡皆消失。

    此時此刻，已經不再是那山頂上的洞口，而是一間小小的出租屋之中。

    連同張衛在內，進入了森羅萬象之中，三人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眼前的一切。

    九善和尚遇到如此神奇的場景只是暗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便繼續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主角，就是張衛。

    依然是那么的壯碩，面容猙獰丑陋。

    “哈哈...今天的運氣真不錯，那么好的貨，買家肯定很滿意。”張衛一臉美滋滋的看著眼前掙扎的灰色麻袋，隨后打開了麻袋的繩口。

    一個女孩，看起來約莫十五歲的樣子，和小新的年齡差不多大，面容清麗，這女孩穿著一身漿洗的有些發白的舊校服，鞋子是有些發灰的舊布鞋。

    女孩梨花帶雨，一個勁的求饒，只是張衛置之不理，反而很享受這求饒聲。

    “哈哈，繼續哭吧，繼續鬧吧，大爺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們的求饒聲了..”張衛一臉享受的樣子，喝了一杯小白酒之后，道：“你要怪就怪自己吧，誰叫你大晚上的出去打工呢，自尋死路，怨不得誰喲。”

    “我...我只是想分擔一下父母的壓力而已...”女孩有些語無倫次，哭號道。

    “我管你啊，反正你大晚上的獨自出門，就別怪我動手了，反正那破宵夜檔也不會在意你一個臨時工的消失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啊，哈哈！”張衛美滋滋的抿完了白酒之后，一瓶濃縮乙醚就噴了過去。

    女孩不再掙扎，而是昏了過去。

    隨即，張衛扛著女孩，在夜深人靜之中，離開了小鎮...

    ...

    場景再次變換，此時的張衛，在和上一次不同的出租屋里，吃著叉燒盒飯，看著電視上的綜藝節目，時不時還被里面的笑點逗笑出聲來，然而此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喂喂，怎么回事？”張衛一臉慵懶，在聽了一段時間之后皺了皺眉頭道：“你自己沒看好關老子屁事，不是叫你弄聾弄啞割了舌頭嗎？...哦，找到工具自殺了啊，那真的沒辦法了，這樣吧，下一個我給你半價優惠吧...成，有貨跟你說一聲，這一次肯定找一些家境好的，她們可不敢自殺。”

    掛掉電話之后，張衛嘖嘖道：“嘖嘖，居然自殺了，這么烈，可惜啊...又要去抓一只來了，這一次去私立學校蹲點吧，那些嬌生慣養的女孩應該沒那么有勇氣自殺。”

    言罷，張衛繼續吃著盒飯看著電視，宛如沒事一般。

    女孩的自殺，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電話而已。

    場景依次變換，每一次的地點都不同。

    有出租屋，有山洞，有溶洞洞窟，有地下室，有垃圾站。

    每一次換地方，都代表著有一個女孩被賣到大山里去。

    一個...又一個...

    九善和尚，看著眼前的一切，單掌也止不住的顫抖。

    人性最大的惡，呈現在了眼前。

    “你說，他是惡人嗎？”看著九善和尚，李云淡淡道：“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幫兇而已，他從來沒有親手殺過一個女孩，卻是親手將這些女孩推向深淵的推手，你說，他能夠放下屠刀之后，立地成佛嗎？”

    九善和尚啞然不語。

    這樣的人...真的能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他不知道...

    此時，九善和尚的臉上有些迷茫。

    李云看著九善和尚，嘆道。

    “你看看吧，這人渣，他究竟能不能放下屠刀，能不能立地成佛。”

    單指一點張衛的額頭，場景繼續變換——

    這一次，主角不是第三人稱的張衛，而是張衛的本人。

    “我...穿越了？”

    張衛迷茫了一陣時間，之后，哈哈大笑，自己穿越了！

    沒有禿驢，沒有牛鼻子，還是熟悉的出租屋里！

    “哈哈，本大爺又回來啦。”

    張衛哈哈大笑，繼續著他的人生，他販賣少女到大山里的人生。

    死不悔改，即使再給他一次機會，張衛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人性已然泯滅，即使放下了屠刀，他也只是一個失去了屠刀的屠夫而已，從來沒有任何改變，等到手中又有了屠刀的時候，他就會變成殺生的屠夫。”

    森羅萬象破碎，場景又回到了那山頂的洞窟內。

    狂風，暴雨，閃電。

    張衛一臉的迷茫，乙醚的作用還沒有完全失去，他依然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之中。

    此時，張衛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有一團團的黑影朝著自己走來...

    有穿著校服的...

    有穿著睡衣的...

    有穿著連衣裙的...

    有許許多多的女孩...

    這些女孩，雙目皆無，流著兩行血淚。

    “你...你們是誰...別過來！別過來！鬼啊！鬼啊！”

    張衛一臉驚恐，這些女孩，他都認識，記得很清楚那一張張的臉，都是他曾經販賣過的女孩。

    那一張張的面孔，正朝著他襲來。

    很近，很近...

    “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