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里傳來陸宴州命令似的語氣,傅清衍只覺得莫名其妙。
一個后輩敢對長輩這么說話?
當真是沒大沒小。
不過傅清衍才懶得和陸宴州計較這些東西。
他人已經在醫院樓下了。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左手。
方才掐住沈南枝那盈盈一握的細腰時,掌心的溫度滾燙。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余溫似乎還縈繞在指尖,久久揮之不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內心,頃刻又掀起了漣漪。
傅清衍克制的蜷縮起手,打開車門,下車。
聽見關門的那聲‘砰’響,陸宴州的心情才算是平靜下來。
至少證明傅清衍和沈南枝并不是在做男女之間的那種事。
這時,傅清衍才說:“我回不回來,跟你有什么關系?”
“陸宴州,別蹬鼻子上臉。”
嗓音又低又沉,帶著濃濃的警告。
陸宴州才不懼怕他。
回退到十七八歲記憶的陸宴州,天不怕地不怕。
傅清衍?
只是一個橫刀奪愛的情敵!
面對情敵,如果出現怕這個字,那么你就已經輸了。
還有什么好爭的?
陸宴州眼光發狠,拳頭縮緊,嚇得紀云姝立刻屏住呼吸,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陸宴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傅清衍身上。
根本無暇顧及她。
察覺到這點的紀云姝,這才放下心。
她嘗試著慢慢往外面挪動。
突然,陸宴州一個眼神看過來,紀云姝身體瞬間僵硬,動作停下來。
可很快,陸宴州的視線又移開。
確定他沒有不讓走的意思后,紀云姝才猛地離開這間病房。
“呼!”
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紀云姝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不過也沒完全忘記此行的目的。
她拍了一個醫院空走廊的照片,開始編輯圖文,發到自己的社交賬號上。
【聽說妹妹住院了,我特地過來看看,誰知宴州知道了,怕我晚上沒休息好,讓我趕緊回家。[害羞][害羞]】
此刻已經是凌晨一點。
再加上明天是周末,夜貓子尤其多。
前邊有三人的熱度在前,紀云姝這一動態,直接就蹭上了流量。
評論增長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手機‘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他讓你趕緊回家,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覺得你煩?所以隨便找個理由把你打發走了?】
【大晚上的他為什么不送你回去?難道真的就放心你一個人回家?】
【確認過眼神,這個小三也是個戀愛腦,真要愛你的男人,才不會凌晨獨自讓你自己回家呢!】
【陸宴州呢?今天怎么沒有合照?是拍不到還是不敢拍?】
【姐妹們,我們的機會來了,看樣子陸宴州似乎已經玩膩了紀云姝,是我們上位的時候了!】
【不是,你們到底是在玩梗還是認真的?小三都搶著當?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
【陸宴州有錢,反正他就是個渣男,以后還會有無數次出軌的機會,我們圈他點錢怎么了?】
【有錢不賺是傻子,反正我不相信一個出軌的渣男會從良,這比地球是紅色的都難猜。】
【小三怎么了?當陸宴州的小三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當的。】
【紀云姝:我這個原配還在這里呢,你們當我是空氣?】
【樓上的姐妹,糾正一下,紀云姝不是什么原配,她就是個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
【別侮辱原配這個詞。】
【……】
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紀云姝根本就不敢去看評論區。
每次像完成任務一樣發完動態,就趕緊退出去。
就算內心再怎么強大,也抵不過每日每夜那群網友們惡毒的謾罵。
該說不說,有的網友就是強悍。
明明就露了個臉和名字,就能直接把你全部的信息找到,公布到網上。
就算是維權,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再加上陸宴州根本不允許她這樣做,以至于只能硬是吃下這個啞巴虧。
連帶著她的哥哥紀書臣也遭了無妄之災。
昔日高高在上的紀氏繼承人,現在變成了被富婆包養的玩物。
直接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以前得罪過,有過節的人,紛紛出來落井下石。
根本無人想要出手相助。
他們純粹就是活該。
自己沒眼睛要去招惹陸家和傅家,這下踢到鐵板上了。
誰要是敢出手,就是公然在和他們作對。
紀云姝臉色慘白。
準備這幾天都好好待在家。
如果陸宴州找她的話,她再出來。
電梯紅色的數字不斷遞增,抵達這層樓時,伴隨著‘叮’的一聲。
門開,紀云姝本就慘白的臉色,一時之間更白了。
前面剛從陸宴州面前逃出來,怎么又遇上另一個活閻王了?
站在紀云姝面前的,正是折返回來的傅清衍。
陰影籠罩而下,傅清衍冷漠的居高臨下的睨著她。
紀云姝下意識身體一抖。
“傅、傅先生。”
上下牙齒在打顫。
比起對陸宴州的恐懼,在面對傅清衍時,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不值一提。
紀云姝清楚明白,傅清衍遠比陸宴州可怕的多。
傅清衍沒有和她說話。
與紀云姝擦肩而過,完完全全是把她當成了空氣。
紀云姝僵在原地許久,直到雙腿發麻,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她終于雙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眼中堆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陸宴州和傅清衍,簡直就是魔鬼!
……
*
傅清衍沒有去陸瑤的病房,而是直接去看了傅菁。
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后,傅菁提起的心才算放下。
傅清衍問:“以后你準備還留在京海?”
傅菁自從上次回國,就一直留在京海。
轉眼一看,已經過去了許久。
國內暫時沒有她感興趣的研究項目,再加上之前的半途而廢,導致她想要重新拾起的愿望很強烈。
這一點,傅菁誰也沒說。
但傅清衍卻一眼看穿。
傅菁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幾日沒有休息好,導致精神很是憔悴、疲憊。
面對傅清衍的詢問,傅菁沉默了許久。
她說:“想繼續工作,但不想留在京海了。”
第一次,傅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