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媽媽不知道你喜歡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就都買了,你隨便挑……”
沈母一邊說一邊在觀察沈南枝的表情變化。
發現并沒有露出任何不喜的神色后,心中懸著的石頭才算是落地。
顧不上沈曜在做什么,沈母滿心滿眼都是沈南枝。
空白二十六七年的時間,是沈母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
如果當初她和丈夫再小心一點,為人和善一點,沈南枝是不是就不會被人抱走?
過往的往事,此刻在腦子里快速翻涌。
想要抓住什么線索,卻什么都抓不到。
或許可以說,對沈南枝的愧疚讓沈母暫時喪失了思考的理智。
沈母是標準的富太太。
娘家雖然條件不算好,在豪門圈屬于是平民女生上位的成功案例。
可沈父仍舊將她捧在手心寵。
幾十年的感情也從未變過。
沈母可以說是溫室里的花朵。
太多的人性險惡,沈父根本不忍心讓她去觸碰。
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或者兒子來處理。
這次的事情也不例外。
沈南枝:“我有衣服穿,沈、你不必買?!?/p>
她識貨。
這一排排的衣服看過去,至少全部總額都要高達七八位數。
無疑是豪邁的大手筆。
但在沈南枝看來,卻沒必要。
沒有聽見沈南枝喊出她想聽見的那聲稱呼,沈母眼眸不禁黯淡下來,不過很快又亮起來。
枝枝沒有明確的冷漠拒絕,說明她也有在讓自己接納他們。
沈南枝不是幾歲或者十幾歲的小孩。
她現在是一個成年人,有著自己的想法和主見。
真正的成為一家人,沈南枝首先要主動接納他們。
這需要一段時間來過渡。
沈母堅信,遲早會有那么一天。
急不得。
不能嚇到枝枝。
“沒事,女孩子都愛漂亮,每天不重樣的換著穿,不喜歡的咱就直接扔了……”
說話間,高定服裝店又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人好巧不巧,正是陸宴州。
緊跟在后面的是紀云姝。
兩人難得重新同框出現,沈南枝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
陸宴州和紀云姝,也不禁朝著沈南枝看來。
女人身上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衣裳,卻仍舊顯得高不可攀。
尤其是那張臉,明艷奪目,讓人半點移不開眼。
曾經紀云姝有多嫉妒,現在就有多嫉妒。
更別提如今的沈南枝還多了一層她永遠都高不可攀的身份——沈家大小姐。
沈南枝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竟然有這么大的機遇!
紀云姝咬碎了一口銀牙,眼中惡意的光芒并沒引來沈南枝的側目。
現如今,對沈南枝來講,紀云姝就是一個失敗的跳梁小丑。
只要沒有影響到她的利益,那她都可以直接無視。
主動去與紀云姝爭斗,只會降低她的檔次。
或許還會被陸宴州誤會,她這是為了他,在與紀云姝爭風吃醋。
這完全大可不必。
沈南枝沒必要放著安逸的生活不要,去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枝枝……”
陸宴州幾乎剛開口,就被沈母護犢子似的把沈南枝護在了身后。
眼神不善的盯著陸宴州,“我們枝枝現在是你小舅舅的女朋友,陸宴州,你喊的這么親昵是不是有些不合適?你可以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想,但是我們枝枝在乎?!?/p>
沈母話里帶刺,明顯就是對陸宴州有敵意。
沈南枝和陸宴州的往事,沈母略知一二。
知道他們談了七年。
結果卻是以陸宴州出軌收尾。
沈母幾乎都不敢想在這七年里,她的女兒受了多少委屈。
在沒有父母、哥哥弟弟的陪伴上,沈南枝經歷了種種磨難。
現在好不容易破冰,陸宴州再靠上來,就顯得十分晦氣。
復合?
就算沈南枝同意,他們沈家也不會同意!
陸宴州想生氣,但是面前的女人是沈南枝的親生母親,他生氣就顯得很不合適。
張了張嘴,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沈曜這時候放下手機沖過來,護在自己母親和沈南枝面前,眼神不善,充滿敵意:“陸宴州,你少在這找存在感,我告訴你,不許騷擾我南枝姐姐!”
陸宴州還真是陰魂不散!
明明都已經分手好久了,為什么還能厚臉皮的主動湊上來???
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有點自尊心嗎?
再說了,現在沈南枝已經和傅清衍在一起了,陸宴州再這樣做,有什么意思?
只會讓人平白看笑話!
現在傅清衍不在國內,他就要盡好愛情守衛者的身份。
堅決維護沈南枝,絕不讓任何人來挖墻角!
前幾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搞得他都七上八下。
生怕沈南枝哪根筋沒搭對,突然就同意了陸宴州復合的請求,那就是真的天都塌了。
就算最后沒有和傅清衍修成正果,也堅決不能讓陸宴州撿漏。
這種出軌男,就配不上沈南枝!
即便窮一點都沒關系,但偏偏是觸犯了原則性的問題。
這能忍嗎?
能忍的都是千年的忍者神龜。
反正他沈曜忍不了。
雙方氣勢劍拔弩張,導購小姐完全不敢說話。
生怕自己哪里說錯了,直接就成了炮灰。
關鍵時刻,紀云姝硬著頭皮說:“沈曜,今天是宴州來陪我買衣服的,又不是追著沈南枝跑,只是碰巧而已?!?/p>
這句話也算是給陸宴州解圍。
可男人并沒有露出任何感激的表情,只是死死的盯著沈南枝。
沈曜往旁邊一挪,精準的攔在陸宴州面前。
陸宴州表情這才有了變化。
沈南枝讓導購將衣服送到她家,而后就帶著沈母和沈曜離開。
走的干凈利落,沒有半點留戀。
尤其是與陸宴州擦肩而過的那刻,更是絕情得徹底。
陸宴州的一顆心臟,霎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差點呼吸不過來。
身邊的紀云姝,壓下心中的嫉妒,小心翼翼道:“宴、陸先生,你沒事吧?”
說著,手下意識的要挽住陸宴州的小臂。
卻被男人猛地推開。
察覺到導購朝著她身上投來的視線,紀云姝表情都僵住了。
巨大的屈辱如浪潮一般將她淹沒。
陸宴州冷漠道:“滾開,別碰我?!?/p>
……
晚上,沈南枝是在沈家用的餐。
準確點來說,這一段時間,她都是在沈家解決的晚餐。
沈曜太熱情,沈家人對待她也是好的沒話說,根本讓沈南枝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剛開始還會不自在,但是時間一久,也就習慣了。
今晚沈澹林難得也在。
剛好趁著沈南枝也在這里,他把舒媛和舒梨的事情一一陳述。
自從那天認親宴結束后,姐妹兩人就被暫時帶到了警局調查。
緣由舒梨不知道,舒媛是拒不交代。
他們也只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舒梨和舒媛不是親姐妹。
只是舒媛救了舒梨的命,舒梨才會如此配合舒媛的一切行為。
但最終因為良心過不去,主動找到沈南枝,要求合作。
從這上面可以體現出舒梨其實是一個善良的人,對于她,沈家人完全征求沈南枝的意見。
并沒有自作主張就放了舒梨。
因為不論如何,舒梨是替沈南枝享受了好幾個月大小姐的生活。
讓沈南枝蒙在鼓里那么久。
如果說沈南枝不原諒,那就按照正常的程序走。
原諒的話,那就從輕發落。
至于舒媛……
簡直是十惡不赦!
明明知道沈南枝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卻有意瞞著他們,甚至還公然針對沈南枝!
這不就是在挑釁他們沈家嗎?
堅決、永遠都不可能原諒!
最好是把牢底坐穿!
沈澹林本人也是這個意思。
沈南枝沒有過多發表什么意見,一切按照法律來就行。
不過……
沈南枝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筷子,看向沈澹林:“沈隊,我可以向你舉報一個人嗎?”
話一出,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
沈南枝說她要舉報一個人。
沈家人的反應幾乎一致:“枝枝,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完完全全就是把沈南枝當成了弱勢一方。
若沒有家人這層濾鏡,沈南枝不欺負別人都算是別人燒高香了。
誰敢不長眼的欺負她?
好吧。
在戀愛腦沒覺醒前,是個人都能欺負她。
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沈南枝搖頭,“不是,只是如果放任她在外面,恐怕會引起禍端?!?/p>
沈澹林正色起來,“枝枝,你想舉報誰?”
沈南枝:“安柔。”
這個名字大家都不陌生。
不就是陸程錦在外找的那個小三嗎?
雖然后來感情破裂了,但是小三的標簽仍舊貼在安柔身上。
沈母狐疑:“她是不是又介入誰的婚姻了?”
沈從簡淡然,“這種人是永遠不會安分的,上次陸瑤受傷,里面應該有安柔的手筆吧?不知道陸宴州怎么想的,竟然沒有追究安柔的責任。”
沈澹林:“她做了什么?”
沈南枝把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遍。
其中提及到的蠱蟲,讓他們不禁后背起了一層薄汗。
這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一只蠱蟲居然能控制一個人的思想。
這并不亞于一部恐怖片。
整個飯廳都安靜了下來。
沈澹林嚴肅起來,“放心枝枝,一會兒我就讓人去查?!?/p>
沈南枝卻搖頭,“不著急,至少得有證據才能給安柔定罪?!?/p>
單單只搜尋到一些蠱蟲,并不能說明什么。
安柔不是傻子。
她自然知道怎么說對自己有利。
反正就是沒有人贓俱獲,安柔是絕不承認自己的蠱蟲是對人體有害的。
所以——
沈澹林看向沈南枝,“你的意思是?”
“先讓她動手?!?/p>
沈澹林:“可我們怎么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動手?”
沈南枝猶豫了一下,把認親宴當天,陸宴州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
語氣輕松,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似的。
可聽在沈家人耳中,卻忍不住提起了心。
沈曜是第一個出聲罵的:“陸宴州真卑鄙!明明是自己出軌,為了復合竟然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畜生!惡心!”
“枝枝,你有沒有哪里受傷?”
“以后陸宴州要是再接近你,枝枝,你告訴大哥,大哥來收拾他?!?/p>
“我看陸宴州就是太閑了,大哥,你要不給他找點什么事做?”
“例如找個什么黑客,攻擊一下陸氏?”
“傅阿姨那么好的一個人,怎么會有這么不擇手段的兒子?陸瑤也是有樣學樣,上次還給沈曜下藥。”
“陸宴州……真是不要臉!”
“傅清衍呢?”
說著說著,話題又扯到了傅清衍身上。
他們都知道傅清衍現在是沈南枝的男朋友。
并且傅清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或許他在,沈南枝的安全系數才會更高。
接收到沈家人的注視,沈南枝平靜道:“可能過幾天才會回國,他在國外處理事情。”
至于具體什么事,沈南枝不知道。
沈墨若有所思,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飯后,還是沈曜負責送沈南枝回家。
他們兩個住的都是對門,非常方便。
之前沈曜對這個住處有多嫌棄,現在就有多喜歡。
甚至還鄭重的向送他這套房當做禮物的沈從簡道謝。
要不是沈從簡有先見之明,他根本不可能和沈南枝現在的關系變得這么好。
沈從簡皮笑肉不笑,早知如此,當初他就應該自己去住。
可惜,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回家之后,沈南枝先洗漱收拾,然后才開始整理今天沈母送她的那些衣服。
每一件都是出自知名設計師之手。
用料、設計,全都精致絕倫。
吊牌上的價格甚至不用看,都知道價格肯定不低。
沈南枝慢慢收拾著,內心出奇的寧靜。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海浪和濃厚的夜色。
半個小時。
沈南枝才整理好了一半。
這些衣服都不用到手就清洗,店里面都會全部弄好之后,才會送到客戶手中。
她只需要將其掛到衣帽間。
平時沈南枝在穿著上面并不怎么花心思,甚至每個季度買衣服的時間都很少。
單獨空出來的衣帽間,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降溫的京海,已經可以穿長袖、毛衣了。
沈南枝繼續忙碌著。
終于又一個半小時過去,沈南枝才徹底整理完。
她望著填滿的衣帽間,拿出手機。
拍了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