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科？
莫非是哪個孩子病倒了？
江婉想了想，道：“行，一會兒我上去看看。”
王偉達眸光微動，低聲：“婉姐，梅主任的愛人不在，你可以大膽些上去。”
江婉哭笑不得：“怎么？你也知道我怕呀？”
王偉達笑開了，解釋：“我給他家干了兩天活兒，差點兒就被她的白眼給瞪慘了。實不相瞞，我長這么大，遇到的人沒幾千也有上萬。她是說話最尖酸刻薄，最不可理喻的一個。”
頓了頓，他加多一句：“沒有之一。”
江婉嘻嘻笑了，道：“我理解。沒事，我只是去探病，待一會兒就走。哪怕她在，讓她罵幾句都行，反正我又不少一塊肉。”
王偉達也笑了。
這時，樓梯口那邊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
江婉猜測：“樓上多半真是兒科。”
王偉達忍不住想起小順帆來，關切問：“他多大了？可愛不？”
江婉答：“兩個多月了吧。最近天氣冷，沒怎么來心園。上次宮師傅的愛人抱他過來，個頭胖了許多，白白胖胖的，看著跟之前截然不同。”
“那就好。”王偉達道：“看得出來，宮師傅是一個很厚道的人。”
江婉溫聲：“她愛人也很疼愛孩子。宮師傅說，她只要醒著，就會守在孩子身邊，半刻都舍不得離開。吃的用的，都盡量緊著孩子。”
王偉達禁不住感慨：“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順帆雖然被親生父母拋棄，可他幸運被好心人收養，將他當成親生骨肉般愛著。他呀，算是幸運兒。”
江婉低笑：“相識一場，也是緣分。我偶爾會跟宮師傅問一問小家伙的情況。”
王偉達也覺得跟順帆有緣，低聲：“等下次去心園，我得買點小禮物給他。”
江婉忍不住提醒：“他還小，買點干凈的小玩具吧。吃的不用買，他這個月份除了喝奶吃米糊，其他都不能吃。”
王偉達點頭：“好，我記住了。”
江婉往斜對面的樓梯口望去，起身打算告辭。
“我出去買點孩子的東西，然后上去看看梅師兄的孩子。”
“行。”王偉達揮手：“婉姐，你慢走。”
這時，林叢碰巧打飯回來了。
他有些靦腆跟江婉打招呼，還熱情邀請江婉一起吃午飯。
江婉搖頭：“我吃飽后過來的。你們快趁熱吃，我先走了。”
林叢連忙出來相送。
“江社長，我上周的小說攢下了兩篇，這一周也攢了三篇了。”
“真勤快。”江婉贊道：“不過，你還是得注意休息。出版社休息半個月，小說集也推遲了。不必急，慢慢寫。”
林叢點點頭：“我知道的。慢工出細活，質量必須有保證。”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婉溫聲糾正：“我是希望你休息好，精神好，才有才思如泉涌。”
林叢微窘：“你放心，自動手術后，我的身體就沒事了。”
江婉看著他青白的臉色，瘦得臉頰凹陷的模樣，暗暗心疼。
“還是要多休息，別累壞身體。對了，我師傅說了，等小王的腿傷好了，要請你們吃飯。”
“太客氣了……”林叢頗不好意思。
江婉胡謅：“最近沒上班，老人家在家閑著沒事干，悶得慌。他呀，巴不得你們能天天去心園陪他吃飯。”
林叢忙不迭點頭：“好啊好啊。我們也很想念李社長。”
“那記得來。”江婉道：“另外，賴主編要結婚了，接下來請吃喜宴，你和小王也要一起來才行。賴主編是外地人，朋友少，你們可要賞臉呀。”
林叢本來還覺得不好意思，聽她這么說，立刻答應下來。
“我和偉達一定準時到，送上我們最真摯的祝福。”
江婉道別，匆匆下樓去買東西。
大年初一的下午，開店做生意的人極少。
幸好醫院側門外有一家商店，不僅有常見的藥品出售，還有一些營養品和奶粉。
江婉找來找去，干脆買了兩瓶進口奶粉。
她拎著往回走，直奔樓上兒科住院部。
醫院到處都冷冷清清，住院的人少，走動探望的人更少，值班的護士只有一位。
“姓梅的？”護士立刻指去：“有，第二床。往里頭走，最后面那一間就是。”
江婉腳步緩慢走過去，發現門半掩著，床上睡著一個小女孩，旁邊趴著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
背影瘦削，頎長高瘦——正是多日沒見的梅滿庭。
江婉敲了敲門。
正在打盹的梅滿庭迷糊驚醒，騰地轉過身來。
他愣了一秒，隨即露出歡喜笑容。
“小婉？你——你怎么來了？”
江婉做了一個噓聲動作，示意病床上的小家伙。
“小王的腿扭傷了，我過來看看。他跟我說，昨晚好像看到你往樓上走。我不放心，干脆上來看看。”
小女孩沉沉睡著，臉色很青白，手背上仍在打點滴。
“師兄，小侄女怎么了？”
梅滿庭欲言又止，隨即嘆了嘆氣。
“你先坐，我給你倒點水。”
江婉攔住他，將兩瓶奶粉遞給他。
“別麻煩，我剛吃飽不久，不渴也不餓。奶粉給小侄女補補身體，不知道合不合適喝。”
“合適。”梅滿庭解釋：“她只是凍感冒了，不是腸胃病。”
“凍感冒？”江婉猜測：“京都的冬天比較冷，孩子驟然搬回來，需要時間去適應。”
“不是。”梅滿庭黑下臉，解釋：“她跟她弟弟吵架，被她媽媽罰去外頭罰站，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外頭零下十幾度，孩子又穿不多，凍得瑟瑟發抖……直到我回家發現，孩子都凍迷糊了。昨天早上開始發燒，我不得不推掉最后一場總結會，麻利送她來醫院。”
江婉不敢評價什么，轉開話題問：“現在沒事了吧？”
“沒大礙了。”梅滿庭解釋：“不過醫生說得住院三天，明天下午才能安排出院。”
江婉點點頭：“沒大礙就好。師兄，你臉色也不怎么好，也要多注意。”
“我沒事。”梅滿庭溫聲：“小婉，師傅怎么樣？麻煩你跟他說一聲，等孩子出院了，我再帶著她們去給他老人家拜年。”
“好。”江婉微笑：“這幾天歐老搬來心園住，跟師傅住一起。他們一起下棋一起嘮嗑喝茶，過得很開心。”
梅滿庭挑了挑眉，問：“歐老？是不是那位歐陽將軍？”
“對。”江婉答：“他是師傅的老朋友了。”
梅滿庭點點頭：“確實是老朋友了……他們認識幾十年了。我聽師傅提過好些次數了，可惜一直沒機會能拜見他。”
“后天有空就來。”江婉道：“他會在心園住到元宵后。”
梅滿庭忙答好，低聲：“師傅說，我這一次能這么順利調動，得虧是歐老的兒子幫忙點撥。我本想登門拜訪——”
“不行。”江婉打斷他，“他不會隨便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