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姍姍搖頭：“不知道啊！昨晚你家陸老板責問保安室的人怎么值班的。他們說沒瞧見，一瞬間火就冒起來似的。陸老板氣得直罵人。”
江婉想起昨晚呼嘯的西北風，道：“估計是風太大，冬日天干物燥，一下子就全燒起來。一兩分鐘的事，保安室的人躲在屋里頭，根本不可能發現。”
“昨晚確實很冷。”廖姍姍苦笑：“我穿了兩件毛衣，連腦袋瓜都包起來了，還總覺得冷颼颼的。那個寒風，呼呼刮得人臉頰痛。這兒是郊外，風幾乎沒什么阻擋，走出門感覺置身風口似的。我呀，天還沒黑就躲宿舍里頭去了，被說門窗，就是一條縫隙也給堵上，實在冷得可怕。”
江婉點點頭：“這兒是郊外，沒什么樓房阻擋，寒風肯定更大。”
“尤其是裹著雨雪的大風。”廖姍姍差點兒就哭了，“冷私人不償命那種啊！幸好早上風停了，不然我估計還躲被窩里。”
江婉也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即便來這邊過了幾個冬天了，仍受不了京都的漫長冬日。
“幸好心園的主人保留了以前的火坑，不然我也不敢在這兒過冬。”
“你不用怕啊。”廖姍姍眨巴眨巴眼睛：“你有你家陸老板給你暖床，怕什么？抱著他火熱精壯的蠻腰，貼在他健碩的胸膛上，怎么可能會冷？”
江婉：“……”
廖姍姍嘻嘻笑瞇眼睛，一副“我懂我懂，你肯定這樣子”的了然神情。
江婉啼笑皆非，只能把話題扯回來。
“后來呢？聽說白爍受了輕傷，應該送醫去了吧？剛才我沒瞧見他。”
“燒傷了手背。“廖姍姍示意右手背，解釋：“大概是這個位置，多半是被火苗給灼傷的。昨晚天黑風又大，我瞧不怎么清楚，好像紅通通的。宋哥給他擦了消毒酒精，還給他簡單包扎了一下。不過，陸老板把他罵一頓后，還是讓人開車送他去醫院治傷。畢竟是在手背上，不能大意，留疤了不好看。”
江婉想了想，追問：“那個吳云嵐呢？她沒受傷吧？”
“沒有。”廖姍姍答：“除了發尾有一點點焦，身上沒燒傷的地方。白爍先將她推出辦公室，盡管不靠譜，總算護住她沒讓她受傷。”
“確實不靠譜。”江婉嫌棄皺眉：“哪能在滿是賬本和紙張的辦公室點火取暖！一點兒安全意識都沒有！”
他們的辦公室和倉庫都是書，規定所有員工不許吸煙，更不能帶任何火種入內。
員工們都明白茲事體大，不敢違背出版社的規定。
即便有一兩個男同事平時有吸煙的習慣，他們也不得不遵從。
師父說了，晚上回去再吸，如果實在忍不了，中午回家去吸，反正就是不能在辦公室里吸煙。第一是防火，第二則是不能讓其他同事吸二手煙。
服裝廠的廠房都是布料，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設想。
之前郝秀眉一直給工人們普及防范意識，誰知廠房沒出事，反倒是白爍這位漏網之魚差點兒釀成大禍。
廖姍姍也是后怕連連，低聲：“幸好辦公室沒跟廠房連在一塊兒，不然昨晚的風那么大，一旦被蔓延燒到……簡直不敢想象啊。兩三百個工人，幾十噸的布料，還有幾百臺機器，一旦燒起來——嚇死人吶！”
“我昨晚也是擔心得很。”江婉苦笑：“布料或機器燒了，以后重新買就是。可萬一傷了人命……不敢想下去呀。”
廖姍姍撇撇嘴：“你家陸老板把他們兩個都解雇了。”
解雇了？
江婉挑了挑眉，問：“什么時候的事？昨晚就解雇了？”
“是啊。”廖姍姍答：“當場就解雇了，當著所有組長和保安人員的面說的。”
江婉眸光微沉，低聲：“有錯必罰，決不能姑息。之前子豪說過吳云嵐不服從他的職務安排，本來將她調離辦公室去倉庫后勤那邊，誰知她不管不顧，經常擅離職守沒在后勤值班，光明正大來辦公室繼續流竄。那會兒他就想將吳云嵐解雇……”
“沒法子呀。”廖姍姍打斷她，解釋：“那個吳云嵐跟白爍黏糊得很，感情好著呢。你家陸老板是想解雇她，可白爍一個勁兒求情，只能作罷。”
江婉忍不住解釋：“吳云嵐是吳媽的外孫女。子豪很尊重吳媽。畢竟是老人家親自帶到廠里的人，還開口求情讓他幫忙照顧，他不得不給老人家面子嘛。”
“現在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廖姍姍聳聳肩：“你家陸老板也不會給他面子。瞧那辦公室，燒得跟木炭似的，還不知道損失了多少。那些老賬本啊，工資本啊，一把火都燒沒了，以后要查賬對賬，還能上哪兒找去。最怕的是訂單本子也被燒了……接下來可能得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打，重新核對訂單，不然沒法按時按量發貨，廠里干得辛辛苦苦可能還得虧錢。”
江婉無奈嘆氣：“沒法子。出了這么大的事，損失是在所難免的。”
廖姍姍壓低嗓音：“昨晚白爍的臉慘白慘白的，不知道是被火災嚇壞了，還是后悔了。不過，他也確確實實需要吃教訓。”
江婉挑了挑眉，問：“怎么了？他犯錯了？”
“何止呢。”廖姍姍低聲：“我聽廠房第三組的組長說，之前陸老板南下買機器那會兒，廠里辦公室就他和葉云川值班。他整天跟吳云嵐卿卿我我，先后弄錯了幾次數目。要不是組長及時提醒，告訴葉云川出了錯，賬目遲早鬧出大烏龍，甚至遭受損失。那吳云嵐整天拿著雞毛當令箭，總覺得自己是白爍的對象，一副了不得的樣子，連管后勤組的組長都說不得她，想干嘛就干嘛。幾個組長總說，是白爍把她給縱得無法無天。這一陣子，下面的人對他們小兩口子意見忒大。”
竟這般嚴重？！
江婉詫異問：“你——幾個組長沒跟子豪反應過嗎？子豪知不知道？”
“估計不知道。”廖姍姍答：“即便知道，也只是知道一部分。畢竟，不可能每個人都愛大嘴巴，喜歡跟老板咬耳朵。”
江婉想了想，道：“解雇了也好，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可不嘛！”廖姍姍道：“雖然我要走了，不一定回來這邊干，但我覺得他們倆早晚會成為害群之馬。留下他們，遲早會給廠里的效益帶來損失。”
“不用遲早。”江婉示意前方：“辦公室都成廢墟了，這兩年的賬本大半化為灰燼，不是損失是什么？”
廖姍姍嫌棄皺眉，湊了過來，努力壓低嗓音。
“兩人的作風太開放了些……吳云嵐夜里總偷溜去白爍的宿舍，廠里早就傳開了。如果兩人真想干嘛，做什么不去城里找個招待所或小旅館，那樣好歹隱蔽一些。廠里到處都是人，宿舍前宿舍后都是同事。偏偏人家最愛傳這種事，一傳十，十傳百，一下子就搞得人盡皆知。”
江婉微微蹙眉，不好評價什么。
“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別人也不好說什么。”
她對吳玉嵐沒什么好感，主要是她為了富貴攀上早已經有家室臭名昭著的孫寶財。
倘若孫寶財沒有結婚，沒有妻子或孩子，哪怕差了幾十歲，外人頂多嘲笑幾聲老夫少妻。
可對方早有家室，而且名聲極差，偏偏她還一臉理直氣壯撲上去。
破壞人家的婚姻和家庭，卻不知廉恥自以為自己有本事，甚至一發不可收拾，勾搭了京都的好些男人，成了他們圈子里名副其實的交際花。
這樣的人自甘墮落，不知廉恥，令人不齒！
可吳云嵐和白爍的情況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