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過,我們是好朋友嗎,"林鈴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執(zhí)著:"你不是說過,以后也要和我住在一起嗎,你不是說過......."
每一個字都如同錘子敲擊在夏玲玥的心上,帶來一陣陣刺痛。
但同時,這些話語也如同鑰匙,一把接一把地打開了她記憶中被鎖住的門。
在這一瞬間,夏玲玥似乎是想起了一切。
西伯利亞雪原,無盡的白色覆蓋了視野,刺骨的寒風(fēng)呼嘯而過。
康納姆廢墟。
地面的突然塌陷,他們掉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那里是巨龍的巢穴,一頭古老的直系眷屬盤踞在巖漿之上,它的鱗片如同黑曜石般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巖漿之中全是已經(jīng)或者將要孵化的龍蛋。
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與那頭直系眷屬的戰(zhàn)斗,震耳欲聾的龍吼聲回蕩在洞穴中。
還有姜槐的支援......戰(zhàn)斗獲得了勝利。
巨龍倒下。
一切都.....都應(yīng)該結(jié)束了才對.....
但是......突然從那巨龍尸體之中,沐浴著巖漿和龍血走出的少女,摧毀了這一切。
"滅世者....!!!"
這個名字從夏玲玥的喉嚨中爆發(fā)出來,如同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死死地抓著林鈴的那只手,無盡的憤怒和背叛感在她的血管中奔涌。
"你讓我做了什么!!!?"
夏玲玥嘶啞著聲音對她怒吼,眼中的淚水已經(jīng)被憤怒的火焰蒸發(fā)殆盡。
林鈴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那種自信和掌控感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
但她還是勉強保持著笑容,那笑容在她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慘淡。
"我......我想讓你開心,讓那些不認(rèn)同你的人,都在這里認(rèn)可你......因為你說過我們是朋友,而且我,我覺得,你和我應(yīng)該是同類,我們都來自其他世界,都,都是一個人,所......"
她的話還沒說完,夏玲玥已經(jīng)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憤怒。
她猛地抽回手,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林鈴的臉上,力道之大讓林鈴別過了頭。
林鈴呆住了,她的臉被打得側(cè)到了一邊,嘴角滲出一絲黑色的液體,那不是人類的血液,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物質(zhì)。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慌亂化作了一絲疑惑。
“可是你.......你剛才說過.....你說過你今天.......很開心,你.....”
夏玲玥朝她哭喊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痛而變得破碎不堪:"滾你媽的!!我和你不一樣!!你這個怪物!!你讓我殺了我的弟弟!!"
淚水再次從她的眼眶中涌出。
她想起了阿笙最后的眼神,那種難以置信的背叛感,那種痛苦和絕望,都是因為她,因為她被這個怪物操控,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弟弟。
"我他媽要殺了你!!"
夏玲玥繼續(xù)咆哮著,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出是人類的聲音:"我要殺了你!!你這個怪物!!瘋子!!"
就在夏玲玥即將再次撲向林鈴的那一刻,女人從后方輕柔卻堅定地抱住了她。
"夠了,孩子,“女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柔而堅決,”是時候離開了。"
夏玲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后退,被女人一點點拖向身后。
她這才注意到,在女人身后,空氣中出現(xiàn)了一道發(fā)著微光的裂隙,如同被刀割開的現(xiàn)實布幕,露出了另一個世界的一角。
"不!放開我!“夏玲玥掙扎著,但女人的力量出奇地大,她無法掙脫,”我要殺了她!!"
女人沒有松手,只是繼續(xù)將她拖向那道裂隙。
裂隙中透出的光芒照在夏玲玥的臉上,讓她的淚水在臉頰上閃閃發(fā)光,如同無數(shù)細(xì)小的鉆石。
"復(fù)仇不會帶回任何東西......"女人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哀傷,"你還有機會挽回一切......"
這句話讓夏玲玥的掙扎稍微減弱了一些,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林鈴,那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和決心。
林鈴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zhuǎn)為慌亂,再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和絕望。
她的龍瞳閃爍著不安的光芒,手指不自覺地抓撓著自己的手臂,將那些龍鱗一片一片剝落。
"玲玥...別走...你,你討厭這些鱗片嗎,我,我可以讓它們消失的......."
她的聲音顫抖著,不再是那個自信滿滿的操控者,而是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我們是朋友...你說過的..."
夏玲玥已經(jīng)被拖到了裂隙前,她的身體一半已經(jīng)進(jìn)入了那道光芒中,但她的眼睛依然盯著林鈴,充滿了不可動搖的恨意。
她聲嘶力竭地吼道:"你這個怪物!!"
聲音傳到了游樂園的每個角落。
就在那些她們今天曾經(jīng)一起游玩過的角落。
就在那個她們拉著手,發(fā)誓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過山車軌道之上。
林鈴畏縮了一下,仿佛這些話語是實質(zhì)性的打擊,讓她的身體感到疼痛。
她張開嘴想要說什么,但夏玲玥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永遠(yuǎn)不會有人和你一樣!!"夏玲玥繼續(xù)咆哮著,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你就是個野獸!!你永遠(yuǎn)也不會找到同伴!!"
這些話語似乎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能傷害林鈴。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縮小,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純粹的痛苦。
她的龍鱗開始脫落,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那皮膚上布滿了細(xì)小的傷痕,仿佛被無數(shù)次撕裂又愈合。
"你永遠(yuǎn)都只能是一個人!!"
夏玲玥的身體已經(jīng)大部分進(jìn)入了裂隙,只有頭和一只手還在外面,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指著呆若木雞的林鈴吼道:"不!!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這最后一聲咆哮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林鈴臉上的面具。
她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純粹的絕望,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被拋棄感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見。
就在裂隙即將完全合攏的那一刻,林鈴終于回過神來。
她的龍瞳閃爍著最后一絲希望的光芒,抬起手向夏玲玥伸去,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不是一個人,"她哀求著說道,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絕望的渴望,"我.....我也不是一只怪物,他說過,他曾經(jīng)對我說過,我不是怪物......"
“快,快看,玲玥,我,我恢復(fù)了,我沒有鱗片了,我還是你的好室友,我,我們回去吧,回去向杜老師匯報情況,然后,然后杜老師請我們吃飯,我們每天都,都會這么開心.......我會幫你洗衣服,幫你收拾房間,我們會一起追劇,一起.........”
但這些話語已經(jīng)無人傾聽。
裂隙完全合攏,夏玲玥和那個神秘的女人消失在了光芒中,只留下林鈴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游樂園中,手臂依然伸向已經(jīng)不存在的裂隙。
她的手臂緩緩垂下,眼中的光芒也一點點熄滅。
周圍的一切——游樂園、人群、甚至那只巨獸,都開始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背后的虛無。
“一切,都不過是梵天一夢。”
圣徒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林鈴的身后,他們互相背對著,誰也沒有去看誰。
“......你怎么這么陰魂不散。”
林鈴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你吞噬了我的內(nèi)核,而我自然而然也就成為了你的一部分。”
圣徒仰頭看著天空,這虛假的天空。
用梵天的力量創(chuàng)造出來的世界......
“你逃不開我,就像你逃不開你自己。”
“閉嘴。”
“眾生皆在夢中,夢者即夢境,夢境即夢者。”
“.....我說了。”
“你以為用夢困住了她,卻不知自己才是被困之人。困人者困己,困己者困人,如同鏡中映月,月影皆虛。”
“讓你.......”
“你用夢境困住了她,何嘗不是困住了你自己。”
“給我閉嘴!!!”
林鈴猛地轉(zhuǎn)身,火焰瞬間將整個虛幻的世界連同圣徒的背影燒得一干二凈。
終究不過是.......
梵天一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