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超一線城市，哪怕是在凌晨，仝城的機場依舊人來人往。
剛一上飛機，桑旎就跟空姐要了一張毛毯，再閉上眼睛補覺。
直到她身邊有人坐了下來，然后突然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毯。
桑旎瞬間醒了過來，猛地睜開的眼睛卻和旁邊的人直接對上。
她剛才還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中也是這么一張臉，是他穿著黑的禮服，將婚戒緩緩戴在了她的手指上，再低下頭吻她。
但她很快被身邊的人驚醒了。
此時眼前的人和夢中的他倒是重疊在了一起，以至于桑旎一時間根本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夢中，還是現實。
直到他又抬起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
那微涼的指尖擦過桑旎的皮膚，她整個人也終于清醒了過來，一把將他的手拂開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剛睡醒，聲音中還帶了幾分嘶啞，看著他的眼神中卻帶了明顯的警惕！
傅宵寒將手收了回去，再回答，“顯而易見，我也要回寅城。”
桑旎皺了眉頭，“正好是這一趟飛機？正好在我座位旁邊？傅宵寒，你當我是白癡？”
她的話說完，傅宵寒倒是輕笑了一聲，“我也沒說這是巧合，所以你放心，我沒把你當白癡。”
他這么一說，桑旎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后，她終于還是轉過頭，再拉高了毛毯蓋住自己。
傅宵寒也沒再說什么。
但一會兒后，桑旎聽見了他跟空乘人員小聲說話的聲音。
緊接著，一瓶水被他放在了她身邊的位置。
桑旎慢慢睜開了眼睛。
傅宵寒卻已經不再看她，只拿出了平板開始瀏覽新聞。
桑旎突然開口，“傅宵寒，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后笑，“挺有意思的。”
“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
“那是你的想法，你可以堅持，卻不能左右我的想法。”
桑旎輕笑一聲，“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堅持的理由是什么嗎？”
傅宵寒轉過頭看她，“你以為呢？”
——又是這樣的反問。
但此時，桑旎卻是連憤怒都沒有了，只告訴他，“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不論你現在對我是什么感情，你都不會再在我身上得到反饋，傅總，你是一個商人，明知道一個項目沒有任何的利益和發展前景，還會選擇投資么？”
桑旎后面的話里帶了明顯的嘲諷。
傅宵寒知道，她是在記恨之前自己說的“唯結果論”。
他也沒有生氣，只說道，“不會。”
桑旎笑了，正準備再說什么時，傅宵寒卻說道，“但我現在并不是以一個商人的身份來做這些事情，我要是真的以利益和發展前景來計算的話，入洲的項目我也不會跟你合作。”
“被感情凌駕在理智之上，是我一直都不愿意，之前也一直抵觸的一件事。”
“我母親剛出事的時候，我就是以絕對的理智去處理那些事情，包括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以為這是對的，也以為我可以站在一個商人的 角度，舍棄掉對你的感情。”
“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既然是錯誤的選擇，那我就應該想盡辦法修正這個錯誤，我現在在做的，就是這件事。”
“說真的，我原本認為那些被感情控制的人很傻，但到了我身上時我才發現，其實這種感覺……并不算很壞，商場上的利益對我而言已經是一串無意義的數字，但這些數字如果換成了你，我會覺得很開心。”
飛機已經起飛了。
傅宵寒將平板關了機，眼睛定定的看著桑旎。
那深邃的眼眸中，是灼灼的深情。
桑旎看著他，卻是突然笑了。
“說真的，要是換做是以前，我聽見你 這番話肯定會很開心。”
傅宵寒問，“那現在呢？”
“太晚了。”
桑旎的聲音平靜。
傅宵寒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但他很快平靜了下來，再說道，“你又想說因為你有了男朋友是嗎？我已經知道了，你和季煜垣就是契約情侶，根本沒有真感情，對嗎？”
他這句話落下，桑旎的表情倒是變了變。
但她很快又平靜下來，“那又如何？”
“所以你根本不喜歡季煜垣。”
“是，我不喜歡他。”桑旎點點頭，“但我也不喜歡你。”
“沒關系，我說了這是你的想法，至于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桑旎不說話了。
但她的眼睛依舊在跟傅宵寒對視著。
過了一會兒后，她突然笑，“你想怎么做？把入洲的合作權送給我還不夠嗎？”
“你還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傅宵寒回答。
他的聲音毫不猶豫。
這讓桑旎不由頓了頓。
因為此時傅宵寒的態度真的給了她一種感覺，仿佛不論自己要什么，他都會給她。
她的手忍不住收緊了，但聲音依舊平靜，“你就不怕我將你利用完了后，將你踢開？”
“那也是你的選擇，我接受。”
桑旎不說話了。
但她的眼睛卻是慢慢垂了下去。
那認真思考的樣子讓傅宵寒一頓，眼神也不再掩飾，只直勾勾的看著她。
桑旎今晚穿的很是休閑，簡單的白T恤，下面是米色的長褲，頭發此時已經從她的耳后掉落下來，長而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擋住了那一雙如秋水般溫柔的眼眸。
傅宵寒正看著，桑旎卻突然抬起眼睛。
他這才回過神，但并沒有轉開視線，依舊坐在那里定定的看著她。
“我需要時間想想。”她說道。
傅宵寒有些難以置信，“什么？”
“關于你跟我的關系。”桑旎說道，“但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保持距離。”
傅宵寒的眸色明顯變了變。
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瞬間充滿了他的胸腔。
傅宵寒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喜悅是什么時候了。
他也從未想象過，有一天自己情緒的變化，竟然會如此的……簡單。
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揚了起來，喉結略一滾動，回答，“可以。”
“但你要考慮多長時間，總得先給我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