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旎從浴室中出來時,傅宵寒還在陽臺打電話。
他的聲音聽上去倒是平靜,但語速很快,桑旎沒能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當然,她也不想聽。
她直接進了臥室,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就這么一幕幕的重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桑旎知道,Erwin感興趣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傅宵寒眼中的自己。
因為他認為傅宵寒跟他是同類,但作為同類的他,卻不可能結(jié)婚,更不可能選擇自己,所以,他對傅宵寒的選擇很好奇。
這種想法無疑是瘋狂的。
而更瘋狂的是,桑旎竟然能理解他的邏輯和思維。
這才是讓桑旎覺得可怕的地方。
果然……和瘋子呆的時間長了,她也變得不正常了起來。
就在桑旎想著這些時,傅宵寒回來了。
似乎生怕吵醒了自己,他的動作放的很輕。
桑旎也沒有理會。
直到他上了床,又從背后貼了過來,將她摟入懷中。
桑旎有些抗拒,正準備將他推開時,傅宵寒卻突然說道,“我讓人去徹查季煜垣的事情了。”
桑旎的動作頓時停在了原地。
然后,她猛地轉(zhuǎn)過頭,“你要做什么!?”
她那警惕凌厲的樣子讓傅宵寒不由一頓。
但他很快又無所謂的笑了笑,再說道,“你不是說他不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嗎?所以我讓人去查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無辜的,到時候……我不介意幫幫他。”
他這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卻讓桑旎更加警惕了起來。
她皺起了眉頭,眼睛緊緊的看著他。
傅宵寒原本都已經(jīng)覺得無所謂了。
反正她現(xiàn)在是在自己身邊的,他之前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
是他不應(yīng)該貪心。
不應(yīng)該固執(zhí)的想要從前那個滿心眼都是自己的桑旎回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通了。
他要對她好一些,哪怕是讓他去幫季煜垣也沒有關(guān)系。
反正自己做了什么,桑旎都會看在眼里。
而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傅宵寒也很清楚。
——她很善良。
所以自己付出多少,她肯定也會想辦法還給自己多少。
只是就算如此,此時對上桑旎那不信任的眼神,傅宵寒的眉頭還是忍不住皺了起來,問,“你不相信我?”
桑旎沒有說話,但那樣子卻是默認了傅宵寒的說法。
傅宵寒的火氣突然上來了,那抱著她的手也直接松開,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桑旎。
他原本以為這一個晚上會就這么過去了。
但下一刻,桑旎卻又突然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傅宵寒皺起了眉頭,“不是幫你,是幫季煜垣。”
“如果不是我,你會管他嗎?”
“當然不。”傅宵寒冷笑,“他算是個什么東西?我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累。”
“所以……”
“但你也不能將你和他放在一起。”傅宵寒咬著牙說道,“他是他,你是你,你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
桑旎閉上了嘴巴。
在過了一會兒后,她才問,“好,所以你為什么要幫季煜垣?”
“我可沒說我一定會幫他,只是在他真的是無辜的前提下而已。”
桑旎不說話了。
傅宵寒也以為談話就這么結(jié)束了。
但下一刻,桑旎卻又突然說道,“謝謝。”
——謝什么?
替季煜垣謝他?
雖然傅宵寒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但此時真的從桑旎的口中聽見這兩個字,他的心里還是很不好受。
他也直接翻身起來,眼睛看著她,“然后呢?就這樣?”
桑旎倒是沒有反抗,只睜著那一雙濕漉漉的眼眸跟他對視著。
此時月光越發(fā)亮了。
落在她的臉龐上,更顯溫柔恬靜。
傅宵寒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只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臉頰。
奇怪的是,他們之間多親密的事情都已經(jīng)做過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摸她的臉。
但此時這個溫柔的動作,卻好像是電流一樣,從他的之間傳遞到了她的皮膚上,又從她的皮膚傳遞回來。
傅宵寒的手指不由微微蜷縮了一下,桑旎也感覺到了不適,正準備將他的手拉開時,傅宵寒卻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是溫柔。
輕輕的含著她的唇瓣,如安撫 一樣的舔舐著,手依舊落在了她的臉頰上,指尖不自覺的劃過她的耳珠。
桑旎的手臂上瞬間起了一整片的雞皮疙瘩,整個人也忍不住凜了一下。
趁著這個時候,傅宵寒的舌尖也抵了進來。
糾纏、舔舐。
這是一個溫柔至極的吻。
無關(guān)欲望、無關(guān)其他。
仿佛他們是一對極其相愛的人,接吻,只是情之所至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宵寒這才慢慢退開了。
抬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唇邊,將上面的銀絲擦拭掉。
“我不接受口頭的道謝。”傅宵寒的聲音嘶啞,說道,“這是利息,本金……我回頭再跟你算。”
桑旎似乎沒能回過神來,此時 一雙眼睛還有些困惑的看著他。
那樣的清澈,仿佛林中不知所措的單純的小鹿。
傅宵寒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
但想到她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他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只抱住了她,又在她耳邊吻了一下,再輕聲說道,“睡吧。”
桑旎其實還有話想要問他的。
比如說,如果季煜垣真的是無辜的話,那些人為什么 能查到他的頭上?
他又為什么不辯解?
畢竟當初,傅宵寒可是拿著那些資料,才逼得他不得不放棄和自己的婚約的。
可話到了嘴邊,桑旎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狀況不適合她刨根問底的去問這些,又或許是……其實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只是不愿意承認和面對罷了。
所以,桑旎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也沒再將傅宵寒的手拉開,只看著窗外飄蕩的月光,慢慢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桑旎醒來時,房間中依舊只剩下她一個人。
不過這次傅宵寒倒是沒有將她鎖起來了。
但其實桑旎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
就在她看著酒店中的旅游宣傳冊時,手機響了起來。
“桑小姐,我們昨天的賭約……你沒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