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憐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叫謝燼野全名，而且十多年以來次數屈指可數，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冷漠過。

‘砰——！’

謝燼野面色瞬間蒼白到了極致，手里的燉盅砸落在地，他瞪大眼，整個人幾乎僵在原地，雙腿像注了鉛一樣沉重發疼。

一股說不出的酸痛從心底洶涌而來，像是帶刺的荊棘一路滾到嗓子眼，留下凄慘的血痕，沙啞的嗓音都在發抖。

“霧霧……”

“對不起，對不起……”

他艱難地邁開腳，踩過摔碎的瓷片，紅著眼眶飛奔到床邊，單膝跪在床上，試圖掀起被子，抱住云霧憐。

“霧霧，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推開你的，我……”

青年速度很快，急得不行。

可手隔著被子剛碰到云霧憐，云霧憐迅速翻了個身，直接連帶被子往旁邊躲去，“頭疼，不想聽。”

謝燼野手懸在空中打顫，心如刀割。

他想一把抱住云霧憐，可小竹馬手背插著針，人又藏在被子里，貿然行動，再沒控制好力道很容易出事的。

猶豫的幾秒，劇烈的咳嗽聲從被窩里響起，帶著哽咽痛苦的喘氣聲，每一聲都像鋒利的銀針狠狠扎在謝燼野心口上。

“咳咳……”

“咳咳你走開……走開……我真的很難受………不要……咳咳不要待在這里……走開……”

謝燼野瞳孔地震，刺骨的涼意頓時遍布全身，唇瓣不受控制的哆嗦，本就猩紅布滿血絲的丹鳳眼肉眼可見涌起了水霧。

“霧霧……”

他伸手想要幫云霧憐拍一拍后背。

卻再次被拒絕。

“別碰我！”

云霧憐有氣無力的吼了一聲，咳得愈發劇烈，連帶被子都在發抖。

謝燼野瞪著眼，豆大的淚奪眶而出，手打著顫懸在半空，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徹底不敢動了。

像一個犯了錯被拋棄的孩子，懊悔又無助，只能跪著彎腰貼近，哽咽哀求。

“乖寶……”

“你這樣一直咳，我好心疼，先從被子里出來好不好？要是你不想見我，我可以……出去等你?！?/p>

話音一頓，青年聽著劇烈的疼痛，心疼不已，咬破唇，以退為進。

“我只求你……”

“別拋棄我，不要我?！?/p>

說著說著。

謝燼野用臉卑微地貼上被褥，像大型犬撒嬌一樣，小心翼翼蹭了兩下。

被褥里，云霧憐躲閃的動作一頓，緊接著，是更劇烈的咳嗽和喘息，那喘息一聲比一聲弱，隱約帶著隱忍的哭腔。

謝燼野眉頭緊皺，聽著不對勁。

霧霧好像……

快要呼吸不過來?。?！

青年嚇得爆了聲粗，害怕云霧憐憋在被子里喘不過氣，只能不顧云霧憐的抗拒，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掀起。

云霧憐也抓住被子，他渾身都沒勁，力道自然比不過謝燼野。

被子被掀開，掀起一陣風，病懨懨的美人額角的碎發被吹起，偏頭看來，唇上沾著幾根青絲。

他含著淚看向謝燼野。

胸膛劇烈起伏，手攥著被子打顫，破皮的唇帶著血跡，喘著氣張開，溢出的嗓音都虛弱得破碎。

“你……”

“真的……真的好壞……”

謝燼野心跳驟停，眼淚嘩嘩往下掉，嘴里啞聲重復著‘對不起’，雙手纏著手伸手，想要抱住云霧憐，幫他擦擦淚。

指尖剛摸上云霧憐蒼白的臉，那雙濕紅的桃花眼就疲倦合上了。

緊接著。

攥緊被子的手也沒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