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昂貴的不只是手術費用，還有主刀醫生的酬金。
現在全國的腦腫瘤患者都在打聽那個主刀醫生的下落，不送點禮肯定請不到他來做手術。
林予笙不得不未雨綢繆。
以她對林家人的了解，如果她去找林曜東要錢給奶奶做手術，林曜東多半不會給。
林予笙打算找個懂行的人把手里的花瓶和玉鐲出手了，畢竟她拿著，也不能用來養花和佩戴。
龔老頭說這花瓶和玉鐲是祖傳的，她自然不會信，肯定是唬她的，祖傳的能隨便拿出來給她才怪，但瞧著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林予笙抱著花瓶，想起了陸景驍。
陸景驍應該有這方面的人可以介紹給她。
她點開陸景驍的頭像，斟酌著發了個信息過去，“你認識古董方面的專家嗎？我想出手一個花瓶和玉鐲。”
很快，陸景驍就回復：“龔華陽的？”
林予笙詫異，“你怎么知道？”
陸景驍坐在辦公室里，嘴角揚了揚，“剛才他打電話來找我哭訴過了。”
林予笙：“……”
林予笙抱著手機，“那他都跟你說什么了？”
“他說你狡猾，騙走了他的花瓶和玉鐲，讓我賠他的精神損失費。”
“誰騙他了？”林予笙無語了，這怎么還惡人先告狀呢？
“再說了，冤有頭債有主，是我拿了他的東西，他為什么找你要精神損失費？”
“你說呢？”
林予笙不知道。
“因為他說，你是我的小狐貍，你的債得由我來還。”
我的小狐貍。
林予笙看著這行字，莫名耳朵一紅。
“你騙人，龔老頭怎么可能說這種話？這也太……”
“太什么？”
林予笙悶聲不動了。
半晌，她蹙眉，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敲打：“你跟他說，愿賭服輸，你不要給他什么精神損失費，他坑了趙副會長的玉獅子不夠，還想兩頭都吃。”
老賊一個罷了。
陸景驍坐在桌前笑起來，“好，不給。”
其實龔華陽沒說林予笙是他的小狐貍，龔華陽只說這個丫頭下棋跟狐貍似的，太狡猾了，但話里話外，還是有索要精神損失費的意思。
一旁，江禾清清楚楚地看著陸景驍短短數分鐘之內笑了好幾下，好幾次差點還笑出聲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陸景驍在跟哪個小女朋友發消息。
江禾納悶了。
這不是前幾天還鬧著分手嗎？
這會兒又和好嗎？
小情侶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放下手機，問他：“上次那個從我這里買畫的古玩店老板，叫什么來著？”
江禾想了想，“您是說鄭春生？”
“對。”陸景驍點了點頭，“跟他說，我這里有一個花瓶跟一個玉鐲出手，讓他來……我家看看。”
江禾不可思議地挑眉，“讓他去您家中？”
陸總私生活一向隱蔽，從不可能把人喊到家里談事。
出手兩樣東西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居然還特地把人喊到家里？
陸景驍沒說什么，只是淡淡地應道：“嗯，在我家里交易。”
安排好這一切，陸景驍又給林予笙發消息。
“約了一個古玩老板來我家，你把地址發來，我過去接你。”
“好，我在文化館門口等你。”
林予笙也沒想到陸景驍動作這么快，她才剛問他，陸景驍就說來接她。
陸景驍回她，“不要傻傻站在外面等，文化館一樓有咖啡廳，去里面喝點東西。”
“好。”
半小時后，林予笙接到陸景驍的電話，從咖啡廳出來。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正值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車輛往來。
陸景驍的車停在路邊。
林予笙走過去，坐在了后排，陸景驍的身邊。
“你不加班嗎？”林予笙挺好奇，他怎么好像很閑的樣子，說過來就過來了。
陸景驍沒回她的問題，而是詢問：“花瓶和玉鐲看著都挺精致，不想收藏嗎？”
林予笙跟他實話實說，“我用不著這些精致的玩意兒，我只想兌現。”
“兌現？”
陸景驍看她一眼，“你缺錢？”
“是有點缺吧。”
不知道多少錢才能請到那位醫生來給奶奶做手術，她只能盡可能多攢點。
陸景驍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給她，“缺錢刷我的就是。”
他想起什么，又問：“那次我跟你說，你以后要是缺衣服了，就去商場拿，可你好像一次也沒有去過？”
“我的衣服夠了。”林予笙瞧了一眼他遞過來的卡，沒有收，“陸景驍，我不花你的錢，你把卡收回去吧。”
陸景驍瞇了瞇眼，“為什么？”
“于情于理我都不該花你的錢。”
陸景驍捏著卡的手一頓。
半晌，他收回卡，眉頭皺起來。
于情于理？
于情，是覺得他跟她的情分還不夠，于理，是不想欠他的？
“林予笙，那天在車內發生的事情你忘了是嗎？”
男人冷不丁的質問，聲音又低又沉。
林予笙眼睫顫了顫。
那天車內發生的事？
指的是親她那次嗎？
“于情，我們已經是親過的關系，于理，男人理應給他的女人花錢。”
“所以，林予笙，于情于理，你都得花我的錢。”
“我……”林予笙眨眨眼睛，好像有一點被他的邏輯折服了。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搖搖頭道：“陸景驍，我實在不想花你的錢。”
“花了，又怎么樣呢？”陸景驍偏頭，黑色眸子凝著她。
林予笙一怔。
她看著陸景驍，感覺他好像生氣了。
車內的氛圍都隨之壓抑了幾分。
林予笙想了想，伸手輕輕把卡從他掌心抽出來，軟聲道：“你不要生氣了，我收下，可以嗎？”
陸景驍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煩意亂瞬間就被捋平了。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一片布滿綠化的區域。
四周非常安靜，漂亮寬敞的街道上沒有什么行人，車輛也很少。
車子駛進一個高大的鐵門，在噴泉邊打了一個圈，緩緩駛入車庫。
從車庫出來，左轉就是別墅大門。
陸景驍牽過女孩的手，“走吧。”
這是一棟分外豪華的別墅，就連門口的大理石地面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一路走過去，都有傭人往她這邊看，目光之中皆是驚奇。